掰頭大队长

freak

云荒

10
周西宇慌了。

他只是想着送查英个贺礼,还故意没留姓名,托别人给查英送去,但他万万没料到查英能寻到这儿来。查英现在是名角儿,自己只会是他的累赘。

“有意思?”查英问,却是带着些怒气。

“在这儿清清静静的扫地也挺好的。看到了万物凋零,倒也懂得了几分慈悲。”周西宇避着查英的目光,继续扫着地。但他心里何尝不知,这花瓣就像是些红尘琐事,时时拂拭,却也扫不尽。

“一介道士,谈什么慈悲。”查英轻哼了一声,一手抢过周西宇的扫帚,临地一挥,霎时花瓣漫天。

“桃树还在,花瓣就不可能扫尽,再扫也是徒劳。”

“我已经在你心里根深蒂固了,凡心,扫不净的。” 查英靠近周西宇,贴着他的耳垂轻轻道。周西宇闻到查英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混着清甜的竹香,很好闻。

周西宇心想着这是道观,怎么说也是神明之处,可不能在这做些情欲之为。查英一向喜随心所欲,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周西宇咬了咬下唇,拉着查英进了自己厢房。

周西宇一关上房门,就被查英压在了墙上。查英温热的吐息悉数喷在了周西宇脸上,周西宇推了推查英的胸口,却没能推动。

“这里是道观,别胡闹。”

“我胡闹起来,未必有人能拦得住我。”

查英定定看着周西宇,最后还是松开了他,坐到了炕上。“我一天没吃东西,现在饿了。”

周西宇整了整衣衫,看了看坐在炕上的查英,出门去了厨房。道观里吃的都是青菜挂面,不带一点油水,周西宇怕查英吃不惯,在面里混了些道观里小道士为了解馋偷偷藏的猪油和腊肉。周西宇端着热腾腾的面再进厢房时,查英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过来吃吧,观里没什么好吃的,就这些了。”

查英吃着,周西宇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宣纸上的字墨迹未干,周西宇拿过宣纸,上面是一行苍劲却不失清秀的小楷。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天色已晚,戏班酉时就关门了,现在已是卯时,我进不去。”查英嘴里嚼着面,挑眉看着周西宇。

周西宇知道他今晚定是赖在这儿不走了,轻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帮查英收拾床铺。“你今晚睡这儿。”

“我跟你睡炕。”

“夜里凉,你就睡这儿。”

“我跟你睡炕。”查英起身,眉眼之间带了些强硬。

周西宇知道,查英的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只好由了他。


月明星稀,周西宇熄了蜡烛。查英已经躺在炕上,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旁边是给自己留的位置。

周西宇脱了道袍,穿着白色的亵衣躺在查英旁边。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黑暗中,查英背对着周西宇,幽幽道。

“挺好的。没事扫扫地,喝喝茶。你呢?”

“很不好。”

查英翻了个身,看着周西宇眼中潭水,如今倒觉得那像是一潭再无波澜的死水。

“你说过,我的戏院能容的下世间百态,光怪陆离,能容纳所有的人。但我最期待的那个人,始终没来。”

周西宇依旧避着查英炽热的视线,那道目光快要把他看到底。

“我回到了戏班,师父让我唱青衣,我偏不。”

“青衣唱的是情,我都不知那个能让我动情的人在哪儿,叫我怎么唱?”

“师父为这个打了我一顿,之后我便去唱武生。后来那出《挑滑车》越唱越红,我便日复一日地唱。”

“但我想唱的,却是《长相思》。”

查英字字句句,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周西宇心里绞的难受,他以为下了山后,查英就能放下,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从此忘了自己。他从未想过,查英思已入骨,戒不掉了。

“阿英。”再张口,声音却是沙哑。

查英一怔,随后笑了。一声“阿英”,恍然之间,似是重温了那山中年月,蹉跎之间是缱绻了的时光。

窗外桃花,透骨生香。

评论(5)

热度(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