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頭大队长

freak

【鲨美】西北偏北(02)

下次更新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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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夜,遍地的白色刺的眼有些痛,雪映的天空隐隐发青。

  艾瑞克拢着手呵了一口气,他跺了跺脚,衣襟上的雪细细碎碎的掉了下来。艾瑞克没有带表,但他知道已经等了些时候。天光仍明,艾瑞克这才看清木屋的全貌,它的门侧是横放的圆木,也不失为好的座椅。

  等查尔斯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赶到酒吧时,就看到那个认真的德国男人端端正正坐在圆木上,及膝的大衣边角被他撩起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的像在处理什么国家要事。

  查尔斯差一些就要笑出来,可他还记得自己来晚了两个小时。

  “等的久吗?”查尔斯迎上去,他看到艾瑞克脚下的雪是一小团突兀的灰,十有八九是烟灰。“抱歉,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我想告诉你备用钥匙在房檐上 ,后来我发现我没有存你的号码……”

  艾瑞克如释重负的从圆木上跳下来,似乎很满意衣摆没有弄脏,又背起吉他,微挑薄唇。“我还没有仔细看过特罗姆瑟的雪景,很美。”

  查尔斯歪了歪头,他知道艾瑞克是为了不让他感到愧疚,恪守时间的德国人也会为了帮别人开脱撒善意的谎,仿佛一句对雪景的夸赞就能把长久的等待一笔勾销。——查尔斯分明看到艾瑞克冻红的耳际。

  “那么,沉醉雪景的红耳朵先生也该进去烤烤火了。”查尔斯顺着艾瑞克的话说下去,并不点破他这罗曼蒂克的说法。查尔斯看着他,抬手,两手捂住了艾瑞克的耳朵。艾瑞克则是一愣,下意识的往后一步,但他没有逃离开查尔斯的控制范围。不得不说,查尔斯的手很暖,刚才还在饱受寒风煎熬的双耳渐渐活络起来。

  但此时红的地方从耳际蔓延到耳根,又悄无声息爬上脸侧。艾瑞克忽然就想问问查尔斯,是不是他对谁都是这样自来熟。

  进了木屋自然要暖和些,等到查尔斯调好两杯酒端来时,艾瑞克已经拿出了吉他轻轻拨弄。

  “今晚……好吧,我想会是个不怎么明朗的夜。”查尔斯理了理头发,腮帮微鼓的吐了口气,这让艾瑞克联想到儿时总来家里偷吃松果的仓鼠。“失恋的人总要有个平复的时间,不过这会是令人头疼的过程。”

  失恋。艾瑞克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是查尔斯吗? 他隐隐期盼查尔斯能多说一点,可偏偏他此刻缄口不言。艾瑞克不是很细致的人,但他觉得今天的查尔斯不似昨夜健谈。

  “查尔斯。”艾瑞克弹的是塔雷加的阿狄利达,灯光从发梢落到眉尾,他像一个踩着月光的吟游诗人。“失恋,这没什么。你要明白痛苦没有定义,因为生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音乐戛然而止,而后是长久的沉默。查尔斯看着面前男人眼睫的阴翳投洒下来,艾瑞克放下吉他,自顾自解开衬衫的袖口,一层层将袖子挽至手肘。他看着手臂愣了愣神,最后还是释然一笑,将手臂内侧展示在查尔斯面前。

  ——那上面是褪色的刺青,而覆盖在刺青之上的,是数道纵横交错的可怖疤痕。

  “这……天啊,是什么意外吗,艾瑞克?”

  “恰恰相反。”艾瑞克笑了笑,又仔细把袖子放下来,反而是查尔斯看着他的手臂撤不回目光。想要揣测一个人的内心对查尔斯简直太过容易,可他甚至不用深想,艾瑞克自残时的力度就能感同身受的打在他的神经上。

  “我的朋友,我似乎还没问你为……”

  沉吟良久查尔斯终于打算问出口,他不想再隔着迷雾去看那片灰绿,他第一次迫切的想要了解一个人,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查尔斯去拥抱艾瑞克曾经的不堪或伤痛,可热切与勇气都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琴声也断了,艾瑞克这才听到门外的嘈杂。

  查尔斯泄了气,抱怨一句人来的不是时候,无奈的起身开门。浓烈的酒气和冷气近乎狂妄的钻了进来,随即一具软绵绵的身体就滑进查尔斯怀里。艾瑞克顺着查尔斯的背脊看过去,伏在查尔斯肩膀上的是个冻的发抖的金发女孩,这时艾瑞克才发现她仅仅穿了一件低领薄衫,不用刻意就能看到女孩凌乱金发下的胸衣。

  “真是见鬼。 ”查尔斯低声咒骂一句,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而他仅仅回头时无意散发的无助,就被艾瑞克接收了讯号。艾瑞克将小沙发拖的离查尔斯近了些,看到他将女孩安置在沙发上,这才转身去了吧台。

  等到艾瑞克端着水回来时,女孩的身上披着查尔斯的外衣,查尔斯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而额前的卷发被挤压的没有形状。艾瑞克莫名就有些嫉妒。所以他存了些私心,放杯子时故意加重了些许力道,像是在提醒两人自己的到来。毕竟眼前的场景,太像冲动分手后女方追悔莫及竭力挽回爱人的场面。

  “亲爱的,看着我。”查尔斯的手穿过女孩的金发,安抚的捏了捏她的脖颈,脸上则是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瑞雯,乌托邦式的人是不存在的,也没有谁和谁是能一条路走到底的,或许因为争吵分开,或者是因为死亡。”

  艾瑞克站在一旁,无论这个叫瑞雯的女孩和查尔斯是什么关系,他现在耳畔都只有查尔斯的轻声细语,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聚焦到了苏格兰男人一张一合的唇上,因为唾液而微微湿润,却也因寒冷淡淡发红。天啊,他最近太爱走神了。

  艾瑞克为自己开脱,这不能怪自己,而是查尔斯本身就是人群里的焦点——棕褐卷发,湛蓝眼眸,唇红齿白,而艾瑞克天生对色彩敏感。

  “我发誓,你是我认为最完美的女孩。如果我不是你哥哥,我一定会追你。”

  良久的出神让艾瑞克遗漏了很多对话内容,此时却将这一句一字不落听进心底,同时他好像也听到石块落地的声音,心里陡然像有新叶飞起。原来失恋的不是查尔斯,而这个女孩也不过是他的妹妹。
 
  瑞雯还在止不住的哭,眼妆顺着眼角在面颊上留下几道黑。查尔斯没谈过恋爱,遇到这种事情难得束手无策,低头无奈摁揉眉心时,他的手被拉了下来,他本以为是瑞雯,直到他摸到那双手指腹上的薄茧和拇指指侧被烟蒂烫出的伤疤。

  “交给我,看起来你不怎么擅长这些。”

  查尔斯舔了舔下唇,艾瑞克已经将手拿开。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有吸引力,像非斯杜松子酒一样,初始的味道如细水长流,摆脱了浅尝辄止后所带来的欢愉则是层层深入。他有不为人知的悲伤故事,但也有在寒冬里冻的跳脚的样子,是一个方圆分明又带着烟火气的男人。

  试问又有谁会讨厌烟火气呢,烟火气等同于触手可及。

  “好吧老兄,我给你们倒酒。瑞雯?”

  “玛格丽特,我想。”瑞雯这才低低一句,而查尔斯又看了看艾瑞克,目光所视者挑了挑眉。“和你一样。”

 
  当瑞雯和她叫来的一群女孩开怀痛饮,虽然查尔斯明白让她放下前男友不是一夜的事,但也知道多少是艾瑞克的话起了作用,至少现在她自己开始试着释然。

  看着艾瑞克的眼睛时,你不由自主便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哪怕天花乱坠,哪怕是甜蜜织就的网。

  查尔斯一直等艾瑞克弹完那曲塞纳河,才绕到他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腰,又指了指上面。艾瑞克不解的放下吉他,跟着查尔斯悄悄溜出这一片喧闹。吧台后有道帘,查尔斯掀开后钻了进去,艾瑞克紧随其后,帘后的黑暗里是一段绵延向上的小木阶。他跟着查尔斯走上木阶,等到查尔斯停住似是在用力推些什么时,艾瑞克理所应当的搭了把手。

  将手从查尔斯身后圈过,帮他去推发潮的阁楼木板—— 不经排演的搭把手。

  木板吱呀一声松动,查尔斯率先进了阁楼,有些狭小,木头里泛着融化雪水独有的霉潮。有些不胜酒力的苏格兰男人笑闹着坐在地上,艾瑞克无奈的迁就查尔斯,包容他小酌后的醉态百出,顺着他的手指去看小窗外的天空。

  天空静谧而深沉,而北纬七十度的好处就是星光尽收眼底,它们不规律的在天幕散布着,像是点亮寒夜的星星之火。

  艾瑞克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他略一侧头,脸颊就感到了头发的柔软触感。星光实在不算太明亮,却足够照亮查尔斯的眉目。艾瑞克想告诉查尔斯他错了,乌托邦式的人是存在的,因为他就在我的身旁。

  “艾瑞克……我的朋友。”

  查尔斯轻轻的吐息扑在艾瑞克脖颈,艾瑞克又毋庸置疑的红了耳根。

  “我是否有幸……参与你的过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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