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西

No Im not for loving

【Ebenji/AU】Code And Iced Americano

《法典与冰美式》 
*
couple∶Ethan Hunt/Benji Dunn(AU)

@钱能通神 钱太我终于把这篇憋出来了呜呜呜呜
虽说是大学教授x咖啡店店长
但应该不是您想要的那种效果 哭辽
*
文章里下划线关于法学的知识纯属胡说
没学过法律 不妥之处请大力骂我! !



 
 
 
 
 
 
01
学术研讨会断断续续的消磨了一天时间,英国不像美国,这里生活步调慢的很,让人晃神的因素太多。譬如泰晤士河滑缎一样的波光,广场上孩童手里飘忽的红气球,再或是夕阳透过树叶叠隙筛下一层金粉,兜兜转转散入风中,又溜进街口老妇人新泡的红茶里。 
 
 
Ethan刚百般推脱了晚上一同聚餐的邀请——他明白这样做不太道地,可他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老教授实在找不出共同观点了。Ethan是愿意听旁人意见的人,但这不代表要他建立在全盘否定自己的基础上。 
 
 
离航班起飞还有六七个小时,这意味着Ethan要背着他的演说大纲在候机室等到凌晨,没有能聊以慰藉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他感到新奇,学术研究会磨的他剩不下多少心性,Ethan的手机还在没电的边沿不断抗议,不知怠惫的发出恼人的提示音。 
 
 
Ethan是刚升的大学教授,这次被学校抽调来参加交流。在Ethan收拾好行装去英国的前一天,还有不少女同事向他抱以慰问,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差事——他必须耐着性子听完老教授们有些陈词滥调的言论,还要在脑子里不断措辞,试图用委婉的方式表达新老派观点上鲜有的交集。说实在的,一年一度的研讨会已经被老教授们延伸成茶话会,他们在这里并不懂文雅与否,唾液星子满天横飞,调侃学界新秀仿佛能让他们找些乐子。 
 
 
Ethan揉揉眉心,直接剥夺了手机挣扎的权利,斩钉截铁的摁了关机。他决心在航站楼里转转,简易书店里的书都有些年头了,Ethan随手翻到一本罗尔斯的《正义论》,书店老板却神秘兮兮凑过来,往Ethan手边塞了本杂志。Ethan下意识低头一瞟,花花绿绿的陪衬把封面女郎映出扑面的风尘气,他摆摆手,把杂志推了回去。可老板叼着牙签,不死心似的,说辞里混着英国俚语,笑讽Ethan故意拿捏姿态。 
 
 
正当Ethan不想理会老板的胡搅蛮缠,准备离开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浓厚的英腔,或许又夹杂着几分跳脱,把英式英语里的贵胄气压了下去。“好了Steven,别为难这位先生了。再说——你这品味也该更新换代了吧?你看看这个,现在哪儿还有销路。好好进点货,这姑娘一看就是硅胶产物,没劲。”话音落下,Ethan感觉到身后的人扯住自己手腕,把自己带离了书店。 
 
 
现在是英国傍晚,刚过9点8分钟,Ethan刚被一个陌生人解了围,他看着男人后颈翘起来的几撮褐金色头发,克制住自己想把它们压下去的冲动。 
 
 
Ethan温声给男人道谢,那人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留着短短一圈柔软的姜黄色小胡子,把整个偏瘦削的下巴托起来,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现在却像极了故意模仿大人装束的青春期小孩。 
 
 
“不用。我叫Benji,拐角那间小咖啡店是我的。” 
“Ethan Hunt。”Ethan伸出手。 
 
 
Benji给Ethan指了指方向,笑着和Ethan握手,撇了撇嘴,又无奈的耸耸肩。“其实,Steven有时的确神经兮兮的,但他还是我们的好大哥。航站楼的所有商户在入职前都是Steven帮忙熟悉流程的,下个月这一片就要迁址了,他也自暴自弃的不肯再进货,我们都希望他能好起来——所以说到底,还是希望你能别介意。” 
 
 
“当然。”Ethan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你说这一片都要搬迁,我想应该也包括你的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老天,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眼看Benji就要拉着Ethan坐下,像是要把不顺心的事一股脑倾泻出来一样。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妥,腾一下又站起来,耳朵有些因为愤怒也好、不好意思也罢而泛起的颜色,像闪着亮眼的红的警报灯。Benji的手不安的在裤缝边拍拍。“等等——你应该要赶飞机吧?” 
 
 
Benji自来熟的性格成功把Ethan逗笑了,Ethan往旁边挪了挪,让义愤填膺又带着抱歉意味的Benji坐下来。“慢慢说小店长,我的航班在凌晨三点。” 
 
 
“你要是不嫌弃我话多那就太好了。”Benji懊恼的抓抓头发。“最初这片商铺的经理告诉我们,这里马上要重修成新店铺,问我们要不要加盟,加盟就需要重新签约合同、交押金。我们当然答应,每一家店都是我们全部的经济来源。结果几天前拆检队来踩点,Steven问什么时候店铺翻新,拆检队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这幢航站楼的全部商铺都要清除——等我们再想要找经理时,才发现他早就办了离职。合同又是在我们自愿情况下签署的,所以根本讨不到说法,我们的押金也全被套牢了...” 
 
 
Benji有些怯馁,长舒了一口气,将这些讲出来还是背负着不少心理负担。他想起得知被骗后,隔壁花店的老George从眼里的讶异,继而变得平静又灰暗,迟钝的点点头,贝雷帽底下几根银灰色头发颠颠簸簸颤了颤,然后把隔夜的花丢进回收箱。 
 
 
Benji以为,Ethan作为合格听众,理所当然的要说出些宽慰话语,拍拍自己的肩也好。像得知这个消息的Benji的朋友,总渲染着极尽惋惜情绪,或许是圆滑的逢场作戏,但让彼此都好过些。 
 
 
可Ethan没急着发表言论,而是在Benji的目光下不疾不徐的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副细银边方框镜,哈上雾气,用镜布擦拭干净后端端正正架到鼻梁上,又抬手撩开袖口,看了看表。 
 
 
“你店里冰美式做的怎么样?”Ethan站起来,背起公文包,把西装外套搭到肩上。 
 
 
——Benji居下的仰头看着Ethan,愣了愣,这算什么狗屁答复? 
 
 
 
 
 
02
Benji捏着自己的史努比衬衫衣摆,坐着转椅待在吧台后,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Ethan在纸上写的什么。 
 
 
事实上,这位奇怪的顾客自一进门就闷声不响的坐下,拿出纸笔写着什么。Ethan写字时,背脊还是直挺挺的,微长的头发因为他前倾的角度而滑至额前,眼镜却识趣的纹丝不动——Benji注意到,Ethan镜片后的眼睛像极了翡冷翠的绿猫眼石,灯光明明灭灭打在眼前,照的太通透。 
 
 
Ethan终于有别的动作了,他放下笔,合上笔盖,拿起咖啡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这之后他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反手推到Benji面前,纸的边缘还有不规则的毛刺。 
 
 
“一般这样的情况,有这三种解决办法。但考虑到打官司涉及的经济基础,我不建议你们选择C计划,你知道的,他们背后的支撑很可能会帮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他们闹到法庭,你们根本不占上风。” 
 
 
“所以,现在所有被骗的商户,你们要着手准备方案A、B。当时合同签署是由谁负责的?” 
 
 
“不不不...请等一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Benji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字母,那些专业词汇让他有些头大。 
 
 
Ethan倒显得很冷静。“店铺,押金,帮你们要回来。” 
 
 
“这...如果真的可以,那就太感谢了。但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Ethan,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小时?我的意思是我们非亲非故...我明白维权不是个简单的过程,你实在没必要帮我们,还这样事无巨细——哦,虽然我真的看不太懂这些词汇。” 
 
 
“你是觉得过意不去?” 
Benji高频率的点着头。 
 
 
“那这杯咖啡就当你请我的吧。还有,处理这件事我想...我需要一个小时,到时候离登机还会剩三个小时左右。”Ethan给手表紧了一圈弦,忽然抬头看着Benji,嘴角扬了扬。“可以请你陪我在伦敦走走吗?” 
 
 
“嘿,你确定这是等价交换?还有,你要是能一个小时内完成,我就吃掉100个草莓派。我的意思是,这幢航站楼里有十余个商铺,你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全部兼顾。” 
 
 
Benji对Ethan的话呈百分百怀疑,又害怕赌约真的应验,摇摇晃晃的,有些心虚的补充一句。“还没问,既然你这么懂这些,Ethan你是什么职业?” 
 
 
“老师。”——Benji由此卸下防备,Ethan是老师总好过他是法官,草莓派对Benji造成威胁的几率降低了几分。 
 
 
可Ethan又拿起咖啡,慢悠悠啜了一口。咖啡杯挡住他的大部分表情,却没藏住那双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睛。“法学系的。”他说。 
 
 
完蛋。Benji差点从转椅上掉下来。 
 
 
 
 
 
03
“因此,破解阴阳合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合同里做文章。做局者往往会把合同编辑的天衣无缝,却耐不住我们有意要制造漏洞。你提起了很重要的一点,Steven平时爱听音乐,用的还是老式无线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样的收音机在播放同时,也一并会把声音刻录进母带,我——” 
 
 
Ethan说着话,甫一抬头,才看到Benji撑着脑袋,半阖着眉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Ethan无奈的摇摇头,本想叫醒他,那人的名字刚要脱口而出,却被Ethan堪堪止住。 
 
 
他伸出手,靠近Benji脸颊时滞顿些许,中指食指稍微蜷缩,手一转,回归正常轨道,改拍了拍Benji肩膀。 
 
 
英国人被吓了一跳,就像上课偷懒被老师识破的学生,连忙正襟危坐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Ethan你讲的对。Ethan没辙,低头不易察觉的笑笑。“别装了,法学本来就不好懂,我上课的时候学生也是一睡一大片,正常。当务之急是去Steven那里,找到刻录了当初签署合同时对话的那盘磁带,这是铁证。然后你们再联系公证处,要求重新起草合同,理由是交接时落款不小心写成了化名——法律规定,签署合同时如使用化名则合同无效。等那些混蛋到场,你就可以拿出证据了,注意不要让他们有可乘之机,趁机毁坏磁带。” 
 
 
Benji又是一副懵懵懂懂,Ethan短暂的叹了口气,把咖啡喝见了底,然后把第二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拍到Benji衬衫上史努比的脸上。“都给你写清楚了,可能没法陪着你按步骤执行好,但我相信你自己也没问题。”Ethan停了几秒,略带犹疑的再次看向研究着那张纸的Benji。“——你自己没问题的吧?” 
 
 
“哎呀放心吧,绝对不会辜负你的。”Benji笑起来了,做着些夸张手势,信誓旦旦的给Ethan担保,可这话Ethan怎么听怎么像恋人间调情的絮语。 
 
 
“那就好。顺便提一句,我用了四十分钟。”Ethan忍住笑意,却下定了决心要招惹招惹这个英国男人,他故作沉思。“我记得有位先生说...哇,他说如果我能一小时内完成,就吃100个草莓派?” 
 
 
Benji的气焰顿时消退了,下巴磕在桌子上,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无力的晃着,眼角耷了下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Ethan——” 
Ethan扭开头。 
 
 
“Hunt先生——” 
Ethan还是不理Benji。 
 
 
“我无所不能的大教授——”瞧瞧吧,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谄媚意味。 

 
 
Ethan终于绷不住了,嘴边渐渐放大的弧度到底是出卖了他。Benji像尝到甜头,眉眼弯弯的凑成一条细线,他还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口音刻意模仿着美国腔调。尽管那实在带有邯郸学步的倾向,可Ethan无法否认每个在Benji喉头滚过的词汇,都裹挟着十足的可爱意味。 
 
 
Benji还在为自己成功解围而暗暗庆贺,但Ethan看着Benji说话时嘴角牵扯起脸侧的软肉,心想刚才真的该趁小店长没醒,捏捏他的脸。 
 
 
 
 
 
04
Benji把咖啡店交给学徒打理后就和Ethan出了门,他想了想,那个平时谨慎的小徒弟应当不会出差错,但在背后骂自己倒也说不定,毕竟Benji的一句话让他的约会泡汤了。 
 
 
他是真的考虑不了这么多,要说最初Benji还怀揣良多纠结,但自从他看到Ethan单肩挂着公文包,即使站立也毫不懈怠的挺着背脊,眼镜边沿把灯光汇聚成一个亮点时,那些愧意便渐渐的融化在空气里,最后蒸发升腾,再也瞧不出一星半点的具象。Benji边穿外套边走向Ethan,心里暗暗给学徒道了个歉——店长的情感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们走出航站楼,前些天英国刚落了缠缠绵绵的雨,恼人的潮湿把人包裹起来四面夹击。地上还有残存的雨水,在低洼里,人走过时便摇晃着闪出些波光去博得眼球。 
 
 
“你想象过吗,你在航站楼等飞机,或许本来要和那些出差的白领一样,千篇一律的去星巴克买咖啡和三明治,再打开电脑或者手机插空完成工作。可现实呢,你帮我们解决了所有人的心病,在不知名的小咖啡店喝了并不那么纯正的冰美式,却交了一个地道英国朋友,说不定十分钟后就能在酒吧门前碰到艳遇。” 
 
 
Ethan听到尾音落下后,没搭话,反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看Benji。Benji还在自顾自说着,Ethan的眼神停留了半刻,便又收敛了目光。 
 
 
“还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Benji没听到Ethan的答复,身子一转绕到Ethan面前,背着手倒着走路。他竟是有些没来由的期待的,他从散漫的目光开始紧紧聚焦于Ethan的嘴唇,下次张合前,Benji想预测Ethan要交付怎样的答案。“哦...或者是男朋友吗?也对啦,你职业好,人也好,追你的应该很——” 
 
 
可Benji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全,Ethan就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给Benji一种他冒犯到了Ethan,而下一秒就要狠狠挨揍的错觉。他适时的闭上了眼,脑海里却又细细碎碎冒出不少想法。是Ethan的心上人另有所爱?是相隔着大洋还是广袤陆地?还是他们两家是21世纪的罗密欧与朱丽叶?Benji竭尽所能臆想各种电影桥段和悲剧情节,可Ethan只是在他耳边笑出了声,手紧紧揽在Benji腰上,一使劲,把咖啡店店长拉了过来。 
 
 
“看路。”Ethan说。Benji睁开眼,几个刚喝了酒的年轻人从他背后成群结队走过去。 
 
 
而Ethan的鼻息也像染了酒,风一吹,就打着转儿的往四肢百骸里钻。 
 
 
“既然你绕到这个话题上了,说说也不碍事。”Ethan松开Benji,心想小店长未免有些瘦了。“我谈过两个女朋友,一个是我自己的意愿,一个是父母介绍。可世界上投机的人和事那样少,不契合那就是不契合,我不喜欢用感情基础或是相处时间长短为它打掩护。我注重能长久相互吸引的feeling,她...或是他——I'm straight,但好吧,我不介意试一试。” 
 
 
“哪怕他们只认识了两个小时?”Benji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带着强烈的时刻指向。 
 
 
Ethan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过轻微,转瞬而逝,Benji心里有些含糊,Ethan刚才真的笑了吗?这之后他听到Ethan沉吟着,而后演变为坚定的,这次Benji确定他听清楚了。 
 
 
“——哪怕他们只认识了两个小时。”Ethan认真重复了一遍,并吞掉了所有疑问的语气。 
 
 
 
 
 
05
自那段谈论后他们都打开了话匣,大部分时间是由Benji发问,Ethan解答。他们聊到天南海北,天花乱坠还脱离实际,就像柏拉图时代推崇的爱情——我们不用牵手,不用亲吻,甚至不需要将彼此爱意间朦胧的纸挑破,只要看着星星去畅所欲言,让你的神明,你爱人身体中每一根神经为之震颤。 
 
 
“你最喜欢哪部电影?”Benji问。 
“《午夜巴黎》。也许有点烂俗,看第一遍时我也会想,如果我是吉尔我会不会提出分手。” 
“那答案呢?” 
“我会,一定会。在巴黎街头漫无目的的乱走,我愿意身边的人能够精神相投。没有谁知道生命瞬间会怎样天翻地覆,如果可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去为了喝咖啡还是喝果汁而争吵,这一秒、下一秒,我只希望能和某个让我呼吸都紧张的人好好聊聊天。”Ethan顿了顿,他忽然发觉今夜的一切都和电影里太过相似,或许是因为他的自我代入,他觉得自己就是吉尔。而Benji呢,Ethan努力辨别自己到底有没有在这场叫《午夜伦敦》的新电影里,给他一个角色。 
 
 
Benji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是刚刚他路过自动贩卖机时买的。他口齿有些不清的接过Ethan的话头,说他说不能看爱情片,否则总要像怀春的年轻人一样,无端生出许多幻想——Benji说他要有身为中年人的自觉,他最爱看《星球大战》,却弄不懂霍金先生的宇宙黑洞论是否存在。他总认为飞船进入黑洞后不会被撕裂着丢失全部信息,反而是在漂浮的暗物质间穿梭,最终通往平行宇宙。 
 
 
“你觉得美国和英国有什么不同?你知道的,它们总被新闻报纸放到一起比较。我一直想去时代广场过次新年,可惜总没时间。” 
 
 
这是他们今晚不知道第几个问题了,Benji的糖在嘴里融化殆尽,现在转而叼着糖棍尾端,以此为支点,让它上下一翘一翘。 
 
 
Ethan有些出神的看着Benji说话时嘴里窜出的白气。“美国开放些,相比下你们英国更注重传统礼教。譬如说我课上的英国学生总是遵守纪律的,在约束下思维活泛,美国的那些臭小子呢?算了吧,我简直不想评价。不过,你倒不像个英国人。” 
 
 
“你的意思是我像你们美国人一样热情吗?”Benji笑了,眼睛里像燃着星,明明晃晃。 
 
 
Ethan挤出个介于 算了吧 和 你说了算 间意味的鼻音,后来他才发觉这是无奈与温和争斗过后的结合体。他看着Benji翘起来的头发,这次更为坚定的抬起手,落下去时动作倒意外和缓。Ethan把Benji的头发揉的更乱。“我是说你话多。” 
 
 
Benji耳尖红红的,不知是受到寒风侵扰,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总之就无端生出这些耐人寻味的颜色。Ethan开玩笑的说完那句后,Benji静了不少,低着头把手搁在口袋里,皮鞋尖踢着石子。 
 
 
Benji在Ethan的“说教”后安分许多,好比有着孩子一样的心性,Ethan说什么,他便也不再反驳,可Ethan又开始予求予取的不满意。他心想自己是怎样变得摇摆不定,好端端的平和却像极了临渊履冰。 
 
 
他悄悄侧身去看Benji。瘦瘦高高的人微躬着肩胛,外廓被老旧的路灯镀上一层柔顺的光,影子缩缩涨涨,没个定数,拉的好长。Benji有几次头都快要转过来了,Ethan立刻装作无辜的看向别处,心虚的摸摸鼻梁,故意与Benji错开目光。 
 
 
Ethan清清嗓子,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说点什么Benji,随便什么都好。其实我想表达的,是你说话时滔滔不绝又手舞足蹈的,好吧,很可爱。尽管我想这个词汇并不适用于男性。” 
 
 
“既然这样,Ethan,那你想过吗,因为多雨大风,或者是机长睡过了头,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象过你的航班延误?”
Benji确实开口了,问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伦不类的问题。 
 
 
然后两人的沉默拉锯战又重新开始。Ethan克制着呼之欲出的答案,揣摩着刚才对Benji说的话。Benji呢?正暗自咬牙切齿,快要因为刚才的愚蠢话题而羞愧到地心。 
 
 
他们踢出一样的步伐,手臂摆出相仿的弧度,Ethan和Benji其实拥有真正的默契。如果他们知道,彼此此刻都在想一个问题的话——到底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过于草率的把藏在心底的隐秘讲出来了? 
 
 
但又有一个声音,从大本钟分秒针每次擦肩而过里溜出来,在伦敦眼运行时游走在今夜的风里云里。它说,亲爱的,这可是英格兰,我们骨血里还有着高原武士的昂扬与热切,我们曾在血海里披荆斩棘,胜利的赞歌里,炽烈的篝火旁,我们也在战后扯过姑娘的衣襟同她深吻—— 
 
 
遇到命定的爱人后,柏拉图的爱情观理应被远远抛开,我便再不想做个绅士。 
 
 
 
 
 
06
过不久,他们走到一个路口。Ethan本能的要直走并略过岔路,Benji却把他拦下。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登机了,海关、安检,都还需要些时间。”Benji拉住Ethan的手,去看他的腕表。“左边这条路我常走,能绕回到机场。但右边这条路我不知道会通向哪里——所以,教授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再打一个赌?” 
 
 
Ethan搓了搓指腹,滞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你走左边,我去右边,我不知道我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但如果你走完你的路,先一步回到机场,发现这两条路根本无法交接相遇,就请你快些去登机。” 
 
 
对Benji而言,Ethan就像一个时空旅客,降临时的时候毫无预兆,走时也潇潇洒洒才好。他是在一夜间对Ethan产生好感,但不应该把他自私的再留下去,片刻又片刻,Benji不想在理智与情感间盲目的选择后者。倘若他真的幸运,Ethan也许会选择和Benji试着恋爱,那接下来呢?跨过陆地海洋,Benji总认为爱情就在距离中变了味,他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他捱不下去,Benji想。 
 
 
将街区的每条道路熟记于心是英国人的必修课,Benji知道右边的道路意味着什么。右边街道深处有Benji朋友开的小酒馆,他其实该去喝上一杯,最好是酩酊大醉,舌头发麻,然后说嘿兄弟,知道吗,今天我碰上一个美国佬,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和他滚床单。对,用词就该粗俗点,随意些,风趣化,让朋友们觉得自己根本没受到Ethan的影响——可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Ethan打了个响指,把神游的Benji拽回来。“这不太对,万一你直接走了,并没有想来和我汇合,我没有你的号码,而唯一能找到你的店也快拆迁了。小店长,你心思不正啊。” 
 
 
“你们美国人不是讲究神秘感吗?到底赌不赌了——” 
“我们美国人更看重的是,对感兴趣的事情出人意料的坚持。想试试吗?” 
 
 
Benji克制住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昂头,表示应战。Ethan这才笑了,摆摆手,往上拽了拽公文包的背带。“本来想给你个拥抱,但我们一定会相遇的,现在反而省事了。” 
 
 
Ethan往Benji的反方向迈出几步,一开始还是面对着Benji,后来则转过身去越走越远,光剩皮鞋鞋跟在空旷街道上扣出响声。仿佛那声音还在重复他的话,我们一定会相遇的,对吧? 
 
 
 
 
 
07
Benji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以前他看影片,也想着离别时刻到底会不会注视着爱人的背影,后来Benji发现那不切实际。目送远去,那是不舍又决绝的眼,是怕再多看一秒就要忍不住回奔的步伐。 
 
 
他在小巷道里走着,路时宽时窄,其实最窄时也能容下并肩的两人,但Benji却觉得沉重的墙壁在不断向他挤来。后来Benji确实走进了朋友的酒馆,朋友和他笑闹着寒暄,推荐了很多新的酒品,Benji却忽然想喝咖啡。 
 
 
朋友骂他患了疯症,然后带Benji去了后厨,那里有台不常用的咖啡机。Benji自己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先是做了一杯冰美式。他想Ethan爱喝冰美式的原因莫过于这是最基础的咖啡品种,简单而纯粹,但如果要做出最好味道的冰美式,还是需要下足了功夫,所以这杯咖啡又浓缩着时时不可及的疏离感。 
 
 
Benji认真回忆Ethan带给他的感触——这个男人是严谨的,他工作时肃然到Benji不敢打搅,而他却又是温暖的,走在他身边,即使在深夜也感到和煦,就像踩着大太阳下的草地。 
 
 
Benji试着往冰美式里加了黑糖浆,研磨了康普茶根和风干玫瑰——咖啡没有那么苦涩了,Benji忖度了良久,又减了冰块的份量。希望Ethan以后碰到喜欢的女孩,就不要在一开始摆着冰块脸了。 
 
 
Benji在为自己的想法发笑,朋友却忽然在外面喊Benji的名字。 
 
 
Benji有点散漫,拿着刚做好的咖啡,把吸管咬成扁平的一条缝,就这样走出后厨。好吧,他觉得他该腾出一只手来揉揉眼了—— 
 
 
Ethan站在Benji面前,肩头和嘴唇上落了一层白白的粉末,酒吧不远处有家糖果厂,总是从小窗里把打磨剩下的糖霜筛到后街,好巧不巧被不熟悉地形的Ethan撞了一身。他身后是扭动的舞女和男人粗哑的猜拳声,Ethan就被包裹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Benji发现Ethan左手还没黑屏的手机,那上面是这个街区的地图。 
 
 
“你疯了? !你的飞机都要起飞了——而且左边的路根本不可能和右边的相通...”Benji确定他的脸红了,同样又怀着极致的紧张,以至于现在都有些词不达意。“你...你别告诉我你是一家店一家店找来的? ? !” 
 
 
“Benji,你说你相信平行宇宙。刚才平行宇宙中的另一个我,他给我打了电话。那位亨特先生说,Ethan,英美航线的航班太多了,每天每刻你都可以乘着飞机回到美国。可你爱的人,在英国,在全世界,乃至整个宇宙里,你只有他一个。” 
 
 
“那...那么,那个宇宙里的Ethan,找到他爱的人了吗?”Benji手里捏塑料咖啡杯的力道渐渐加大,他觉得有点眩晕,还好Ethan下一刻拯救了这杯可怜的咖啡。 
 
 
“当然。当然Benji。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最令他在意的人。”Ethan喝了一口调过味的冰美式,眉头开始变得疏解,最后声音带着恍惚的颤动,还是笑了出来。“他说他爱人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体贴,却唯独不会做咖啡,他想让我弥补上这个遗憾。” 
 
 
这下Benji有点鼻酸。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他把Ethan拉过来,去亲他男朋友嘴上的糖霜。 
 
 
美国人都是这样花言巧语的吗?”Benji嘟哝。 
Ethan笑得更开怀了,他摁着Benji后脑,把小店长抱在怀里,一遍遍吻Benji的鬓角。 
“只有我这样。”他又揉了揉Benji的头。 

 
 
 
 
 
08
在Ethan回到美国后,Benji按照他说的方法,成功把大家被套牢的商户资金要了回来,并超常发挥的把犯罪团伙送进了监狱。 
 
 
这天Ethan正在上课,学生讨论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讯。 
 
 
FROM My Mr.∶ 
嘿Ethan,最近还好吗,听说美国降温了,要记得加衣服。多亏了你,大家现在都正常营业啦,我的学徒找到了女朋友,老George的花店成了女士们最爱的地方。还有Steven,记得他吗?哦天,他现在进货的品味你简直想象不到,那些杂志基本一上架就被一扫而空,我想几个月前,估计我也会借着和他的关系让他帮我留一本吧[Smile]开玩笑的,我光看你就够了...I miss u. 

 
 
这个小孩儿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Ethan想。他太可爱了。 
 
 
他刚准备编辑一条回复,让他的男朋友安心,他的学生就因为意见分歧而争论着,让Ethan给个定夺。这时Ethan的手机又响了。 
 
 
FROM My Mr.∶ 
抱歉Ethan,你现在应该在上课。我来美国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商户索赔、再加上我归还了航站楼租赁的店面...所以现在我有了一大笔钱——好吧,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在你们大学里面开了一家新咖啡店。我说完啦,还有二十分钟,我会乖乖等你下课的[Heart] 

 
 
美国学生和英国学生还在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但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他们一向认真的教授早就没了踪影。 
 
 
黑板上却有些潦草的写着几个词∶休婚假,停课一周。 
 
 
 
 
 
 
 
 
 
 
 
 
 
 
 
 
 
 
 
 

fin

立flag
弱鸡点梗除了那位说哨向的小可爱
剩下的我都写! ! ! ! !
哨向等做好了功课一定动笔! ! ! !
搞! ! ! ! !

400fo点梗!占tag十分抱歉!

老咸鱼400fo了
特别感谢您们包容我的沙雕文笔
爱您们
所以本弱鸡十分弱鸡的搞一个点梗
要是没人点我就过一会儿偷偷删掉∶)
嘿...嘿嘿

【Ebenji】追牧场小帮工到底比做任务要难多少?

鸡血产物
原因是看到新西兰帮小羊站起来这个很可爱的职业
看着玩就好 特别ooc 不要当真!
假设年龄差...?
















01

这是Ethan第一次在抓捕到恐怖分子后愁眉不展,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抄近路驶入那条山道,又一路把越野开到丘陵牧区。Ethan陷进了无休无止的循环中,老天,他到底为什么要路过那个牧场?

IMF追捕这个携带可扩散病毒的混蛋已经有些日子了,前几次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总要和他失之交臂。这次IMF在新西兰的库克山脉监测到他的热感图像,Ethan推测他要横穿库克山脉,行水路到缅甸边境投放病毒。于是IMF委托上级疏通,争取到五个小时,在封锁新西兰南岛一切对外渠道期间,要求务必逮捕恐怖分子,将病毒样本和复制试管带回来。

Ethan自问每次任务都搏尽全力,他对自己和整个团队都有充足的信任,所以每次任务结束后他们都能心安理得的,在卡萨布兰卡的飞沙里、伦敦街角的钟声回荡里、也许在巴黎铁塔下的小暗巷里,喝杯地道的咖啡或上年份的红酒——即使上一秒Ethan在任务跟进里伤痕累累,他也能在结束后,挂着彩,安然坐在卡座里,当回那个风趣的美国先生。

有句话叫熟能生巧,循规蹈矩的流程总不会错。可还有句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所以这次任务后的下午茶,Ethan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Brandt问,你是不是担心部长没申请到引渡条例?

Ethan摇摇头。

Ilsa接过话,她猜测他们的Ethan特工又善心泛滥了,正替曾经蒙受病毒劫难的人们而惋惜呢。

Ethan闷头喝酒,没表明对错。

Luther叹着气拍拍Ethan的肩,你是不是又想起在克什米尔碰到Julia的那次了?振作起来,已经太多年了Ethan,你也该走出来了。

Ethan微微抬起头,眼神里等待着Luther接着说下去。

好吧...老兄,以你的条件,只要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同行,非同行,电脑天才,大学教师,宠物店长,或者...你喜欢性感的那种吗?Luther揣摩着话语里合适的度,谁都知道Julia是Ethan的一道坎。于是Luther向Brandt和Ilsa发出眼神求助,然后被他们不想引火上身般狠狠驳回。

果不其然Ethan觉得无趣,对于Luther列举的这些女生,微微皱眉做了个略带鄙夷的表情。然后他放下酒杯,双手扣紧抵在下巴,上下唇张张合合碰了又碰。而Luther他们,正襟危坐,就差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屏息凝神的等待Ethan像总统颁布法案一样宣布些什么。

Ethan煞有介事的咳了咳,下定了决心似的,手一拍桌子。“好吧,他是牧场的帮工。”

Brandt笑闹着长长的舒了口气,拍拍Ethan的肩。“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带着我们去克什米尔把Julia劫回来。牧场小帮工很好啊,一般牧场的风景都不错好,你肯定会喜......”Brandt正说的津津有味,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你说‘HE’?你认真的?伙计们你们听到没,他说的是‘HE’? ? ?”

“Brandt。”Luther和Ilsa用关爱儿童的眼光看着Brandt。“我们不聋。”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不惊讶!”Brandt辩驳了几句,然后终于想起他正在爱情上颇受阻挠的老友。“嘿Ethan,现在喜欢同性可不是什么大事儿了,既然你们互相认识,还都有这层意思,你只需要把窗户纸捅破。想告白就去告白,想亲吻,那就大胆亲吻。”

Ethan有些难为情。“事实上...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向来各个技能满点的特工也接二连三的叹着气。“我在库克山追捕时,路过了那里的平原牧区...他当时在帮助下雨后因为羊毛吸水后过重,跌倒了站不起来的小羊——这是份很可爱的职业,对吗?我开着车从他身旁经过,大概有100多迈,理论上我无法看清,可就是奇迹般的看清了。他摘下印着牧场图标的鸭舌帽,咧着嘴笑,对我说先生好,然后继续低头帮那些小羊甩干水分...你们能想象吗?”

这下Luther和Ilsa也成功的开始惊讶了,所有人都表示没在任务之外见过Ethan说这么多话。

“所以呢...Ethan,你打算怎么做?”他的队友们小心翼翼征求他的意见。

Ethan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并不安分的敲击着,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终于无奈的笑出了声。

“其实我刚刚和部长预支了假期,他很生气,但——我不得不这样了。我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那个男孩。”




02

Ethan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他取消了飞回总部的航班,在机场巴士站租了辆车,打开导航后,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Luther把电话打进来,说他找到了库克山两家牧场的资料——Ethan承认私自调查别人背景的举动不那么地道,但他的好奇心还是把罪恶感压制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在两家牧场的员工里把他认出来就好,并不困难。”Ethan是个有条有理的人,他总是充当精细的“手术刀”,所以他明白这次贸然去找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实在太荒谬,他想借助Luther的调查让心里至少有个谱。

“可是Ethan,坏消息——现在正是牧场放牧季,他们刚招收了人手...所以,你需要在两家牧场共上万人里找到他。”

Ethan有点头大,可特工应当具有不畏难的品质。“我明白了,不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我们在医疗救助站找两枚炸弹那次难吧?Luther,那可也是成千上万的帐篷和集装箱。”

“话是这样讲,可至少当时我们知道炸弹长什么样子,而且我们是四个人。”

Ethan笑着摇摇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之处,直到他连夜开车回到了库克山谷,天刚破晓,牧工都早早开始了工作。Ethan整了整头发,他心里像盛着一汪沸腾的水,从新西兰北岛回到南岛,不长不短的距离却刚好够它不断升温,吞吐的气泡争先恐后着要把喉咙里横亘的躁动、急迫和热切一股脑儿的顶撞出去。

但当Ethan走下车,看到山脚下的牧工们,虽说不一样颜色的工作服让两家牧场员工泾渭分明,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Ethan忽然觉得自己揣着的热水被人直接塞进了冰箱里,哦,还是冷冻室。特工先生深呼吸,顿时理会了Luther那通电话后的同情。

和两家牧场的负责人沟通好后,Ethan穿着厚厚的塑胶鞋走进有些潮湿的放牧区。牧工们在清点绵羊和小牛的只数,就把它们放出了栅圈。Ethan躲闪着这些小家伙,它们却故意添乱似的去咬Ethan的裤脚。有只小羊不依不挠的追着Ethan,Ethan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它,逢人便问拜托可以摘一下口罩吗?语气放的能多尊敬就多尊敬,尽量不让牧工们把自己当成变态。

一番努力后的结果,就是Ethan脚上沾着湿泥,抱着叫个不停的小羊,坐在栅栏边上懊丧的喘着气——Ethan没想到找那个男孩就像大海捞针,他甚至开始比对,到底是追到小帮工更难,还是做任务更难。

这时天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搅动声,应当是要降落在草场上。Ethan抬头,那是架小型机,还贴着牧场标志。小羊在咬Ethan的衣服,他被迫移回视线,专心和小羊作斗争。

可Ethan没发现,没过多久后,一双同样的塑胶鞋停留在了他面前。

“嘿,先生,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呀。”

Ethan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小羊终于咬掉了他的衬衫纽扣,蹦跳着回到羊群。而面前的,向Ethan伸出手的,是Ethan这一整天心神不宁的根源——男孩倒扣着戴着帽子,几缕金色的头发直愣愣从帽子空隙下钻出来,他的牛仔背带裤颜色洗旧,有一边带子松松垮垮滑到了肩膀以下。

男孩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我叫Benji。”

他的眼睛里像是容下了库克山的山顶碎雪,山脚的牛羊成群。笑纹像山间小溪流,睫毛上又挂满了岁月星痕。

Wow,Benji.




03

“我在英国念大学,假期来帮舅舅经营牧场。Hunt先生是新西兰人吗?”Benji带Ethan参观牧区,他们两人的塑胶鞋把麦谷踩的咯吱咯吱响。

“叫我Ethan就好。”比起这个小孩,Ethan反而是紧张的那个,与Benji间近20岁的年龄差也弥补不了狂跳的心脏。“我是美国人。也经常去英国出差,或许假休结束后,我们还可以在英国碰面。”

“那真的太酷了!只是Oxford的请假制度真的很严格——不过我可以黑进门禁和考勤系统,事实上...我已经这样干过好几次了。”Benji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Ethan忍俊不禁,夸赞了Benji几句。他不知道Oxford这样端庄的高等学府里还会有Benji这样跳脱的存在,像张扬而热切的光,像不协调却无伤大雅的音符,又像一幅画里不和谐但和陈旧碰撞出新意的一笔。“我猜你是计算机专业?”

“是呀,再过一年我就该毕业了,可我不喜欢坐在办公室,每天只敲着键盘摁着鼠标编写代码。”

“我也不喜欢,所以选择了现在的工作。”Ethan认真听着Benji的话,忽然开始幻想,要是Benji成为IMF内勤的一员,每次任务的疏通都由他在耳机那头指导引路,或许在刀口舔血的任务里也能寻觅到些许欢愉。“如果你毕业后还坚定着这样的想法,可以来找我。”

Benji没问Ethan具体是什么职业,而是咧开嘴笑了。“那我们应该交换手机号。”

Ethan将Benji的手机号存下后,看着Benji稍快他一步的背影,偷偷编辑自己手机通讯录的分组。Ethan把Benji拖出来,安安妥妥放到一个新的单人组别里,然后满意的将手机放回衣兜,想着那串数字,Ethan有种任务顺利推进的成就感。

“Benji,我想在牧场停留几天。现在不是放牧季吗?我也可以帮帮忙。”

Ethan经历了手机号的鼓舞后,打算当个潇洒直球选手。

“当...当然没问题!”Benji回过头来,带着些惊喜的目光,耳朵也有些红。“只是我看到你就会突然跳戏,以为自己在什么名流大亨的晚宴上,手一伸就理该拿一杯香槟回来。我的意思是——Nice tux?”Benji自上而下看了一遍Ethan的西装,Ethan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这才意识到任务结束后他没换衣服、没有修整,他的下巴甚至还坠着刚冒出来的胡茬,可Ethan还是直接莽莽撞撞跑到了这里。

“正好我要做的活简单,我们可以一起去。也就是单数日放牧,雨后的双数日帮羊毛吸水的小羊站起来,所以我经常祈祷能不下雨,我就可以开舅舅的皮卡去市区里闲逛。不过顺便,Ethan——有句话你介意我说吗?”

“当然不介意。”Ethan笑着,他觉得他对面前的男孩完全没辙,哪怕他提上许多过分要求,只要在思想正确的前提下,Ethan都会竭尽所能满足。

“那...我讲了。”Benji憋着笑,嘴角小幅且断断续续的上扬,最后干脆忍也不忍,展露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他主动的拉着Ethan的手,带着他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

Ethan想回握住Benji的手,捏一捏,然后再握紧,可他又不愿意藏的很好的心事被过早揭露。

Ethan的心就没安静过,总轰鸣着作祟。Benji他不会已经对我坠入爱河了吧?今天的Ethan特工格外戏多。

Benji站定,歪着头看Ethan,欲盖弥彰的收敛了笑意。“你让我说的哦?——我想...Hunt先生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坐到牛粪上了?”

Benji眼看着Ethan的面部表情由难以置信到额头爬满黑线,接着薄薄的一层红色从他脖颈攀升到耳根,最后连眼睑都熏上了淡红。Benji笑着把油爆虾一样的Ethan往小木屋里推。“这有什么的呀,在牧场这简直就司空见惯了。上次我不小心摔到,脸直接和他们来了次亲密接触。你根本想象不到当时我有多绝望,那之后我一整周都不敢去牧场做活! !这个木屋是我的‘私人领地’,里面有我的几件日常替换的衣物,你找合身的,先应付应付。”

Ethan半推半就的,被Benji推进了小木屋。他脱下那条恼人的裤子,上面那不可示人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叫喊一声“my god”。能相信吗?生活品质上乘,举止行为优雅的IMF骄傲,裤子上挂着牛的杰作,就这样和他的暗恋对象聊了快一小时,毫无察觉的同时,并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前几日的库克山脉被积雨云笼着,雨缠缠绵绵下了几天,小木屋里有点泛潮。Ethan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打量周边环境,Benji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墙壁上,衣料有些发凉。有各种颜色的衬衫,尽管那完全大过Benji偏瘦的身材,裤子也是普普通通的类型,这迫使Ethan回想了下今年年轻人里流行的款式,花花绿绿的Hawaii沙滩衫?总之,年轻人从不喜欢Benji的衣服风格,太素。

可Ethan心里明白,素净的衣服是不能限制一个炽热又大胆的灵魂的,譬如Benji。

Ethan随便拿了一套,特工训练出的肌肉让他撑起了这件衣服,和Benji穿出截然不同的风格。衣服上是新雨的味道,农场的谷物,埋在清苦土壤下的根茎,还有大太阳下的草地。他忽然就心潮澎湃,甚至觉得此刻有福至心灵之嫌,可他确实认为口舌变得利落,像被注射了吐真剂一样,渴望让一切隐秘变成一览无余。

Ethan不想刻意追根问由,但他知道他在Benji身上感到了真实。不是每次哪怕任务结束都仍存在的入戏感,Ethan或许真的将自己带入到俄罗斯上将的角色过,或许是套取核弹密码的犯罪分子身上,可在Benji身边他是不拘的,他不是任何角色代号,他就是Ethan Hunt。

新西兰的日与月是对Ethan的恩赐,在这里他不用考虑仇家,不用在意任务成败,他只想告诉他爱的人,他有多真多深刻。Ethan记得有句话,当你们注定要在一起时,宇宙都会密谋让这发生。

Ethan一把拽开了吱吱呀呀的小木门,把门外的Benji吓了一跳。

“噢...快看看你!我的衣服反而像为你量身定制的。其实可以再系上一颗扣的,稍微把衬衣下摆扎一下,现在流行这样的穿搭。Ethan,我一直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我发誓你现在看上去像回到了80年代的意大利,像个满嘴俏皮话、姑娘们都会去追的浪漫先生......”

“Benji——!”Ethan毫无预兆的打断了Benji。Benji显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Ethan深深吸了口气。“我碰到一件事,荒谬,简直太荒谬了,可是Benji,它就这样切实的、在我眼下发生了。”

“你...还好吗Ethan,如果这件事是你的困扰,你不如将它痛快地讲出来?”

“加上今天我见你一共不超过两面,我现在连你的姓氏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坦荡的说,我回到南岛,回到库克山,都是暗藏私心的。我应该——”Ethan迫使自己冷静下来。“Benji,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他还穿着英国男孩的衬衫,又深深望进Benji的瞳孔,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归宿。




04

Ethan难得感受到了挫败的滋味,其实Benji当时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他只是愣住了,过不久挠着头笑出声来。你用两天走完了旁人可能要酝酿两年的告白和坠入爱河,特工的效率也没有这样快的道理。

Benji没否认,也没肯定,他依旧在清晨给Ethan端来一杯鲜牛奶。Ethan却别别扭扭,在自己幻想出的尴尬境地里纠结不堪。

到零点,Ethan就要启程。他再爱新西兰的山风海月,再不甘于无疾而终的恋爱,也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IMF的专用通讯手机里隐患般躺着一条短讯,部长宣布Ethan名不正言不顺的休假结束,明天必须在驻墨尔本分部见到他,给他交接新任务。

就这样吧,Ethan下定了主意要不告而别。

此刻Ethan和Benji在山坡放牧,暮色四合,过不久就该赶羊回去了。他坐在软软的草甸上,看Benji身边围着牧羊犬,正胡闹着扑他的小腿。Benji十分配合的被小狗扑倒,任它在身上摇着尾巴撒欢儿。

Ethan嘴里含着一段草,忽然用牙狠狠把草根里的草汁挤咬出来,薄凉的苦涩渗进咽喉,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用意,反而有些令人厌恶的无病呻吟的意味。或许吧,或许Ethan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Ethan——帮我把这个小家伙抱走,它太粘人了!”Benji带着笑,混着跳跃的喘息在向Ethan呼救。

Ethan回过神来,起身几步走过去,想要把小狗带走。他弯下腰,刚要伸手去抓它的身子,却被一只手拽住衣领,顺着力道方向,Ethan一下撞在Benji身上,而小狗早就识趣的跳开跑去一旁。

太近了,这太越矩了。Ethan颇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他想过这样做,可畏惧这样做,他实在不忍心强拗着年轻人的想法,一意孤行的把自己的心意加注在Benji身上。Ethan的手撑在Benji肩膀两侧,这个距离他可以感到Benji温热的吐息,能看清英国男孩脸上一层薄薄的绒毛。

“抱歉。”Ethan试图站起来,可Benji闭着眼,像是在享受近夜的一切,他眉目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笑起来胸膛起伏一颤一颤,他伸手勾住Ethan的后颈。

Benji睁开眼,又笑了。“我的姓氏是Dunn,现在Hunt先生知道了吗?”

Ethan那颗IQ180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他悄悄把Dunn念了一遍,自暴自弃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感觉嘴里青草的苦涩被慢慢分享——那凑上来的唇齿是及其生涩的,湿软的舌尖在Ethan的唇缝间游走,取悦一般的分分合合。Ethan心里的烟花几乎在一刹那就爆裂开来,火花昂扬着得意的头,在方寸之大的心间横冲直撞,像是要奋力撞破隔阂,不管不顾的溜进对方的意识。

Ethan敢肯定他们两个的脸都红了,Benji的身体在Ethan的手掌下微微颤抖,接吻后的Benji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眼睛,他咬着下唇,呼吸不似刚才平稳了。Ethan低头,小心翼翼去亲吻Benji发红的眼睑。他们躺在草地上,谁都知道天马上就要黑沉下来,可他们心照不宣的没人提那群可怜的羊。Benji抱着Ethan的脖颈,把头埋在Ethan颈窝里,闷闷的,不愿说话。

Ethan静静抱着Benji,他需要一阵晚风给他们降降温。过了好久,Benji终于开口了。“我明天就走了。”

“——我不愿意留下遗憾,两天而已,Ethan你确实让我喜欢上你了,虽然我无法肯定这是不是长久的爱,但我...我想试试。但真正令我高兴的是,你选择我去当那个可以和你共度漫长无聊生命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Benji的发音吐字有些含混不清,他手还抓着Ethan的衣领。“所以,我也害怕,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你我的一时兴起,我不是要质疑什么!只是...我身边谈恋爱的同学,真的没有像我们发展这样快的。从那天你对我说那些话,我心里已经给了你答复,却没法磊落的告诉你。我很愧疚,让你剩下这几天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其实我...我在昨天晚上,把我想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舅舅,他虽然不支持,但我把他说的没辙,他也没反对......希望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

“天啊Benji...”

Ethan认认真真听完他怀里小孩儿的每句话,他开始痛恨自己的迟钝,原来他自以为的沉默、尴尬,都是让Benji愧疚郁结的源头。细细一想,Ethan说不上来喜欢Benji什么,他第一眼独独在人群中看到Benji,Benji就是Ethan拒绝其他所有人的唯一理由。

Ethan凑过去离Benji更近,去吻他的额角。“谢谢你。我知道两天确实太快了,你有充足的理由坚信我很草率。倒是你,确定真的要和我在一起?我比你大近20岁。”

Benji闭着眼去拱他,试图让Ethan停止这愚蠢的话题。“可你比我高。”

“哦对,你说你要走了,是要回Oxford吗?”

“不啊,我...我的同学叫我去他家那边玩。”Benji舌头打结,顿了几顿说道。“在墨尔本,今天凌晨的飞机。”

“这样啊...我今天也该离开了,上司让我回去。”Ethan决定还是暂时把自己的职业隐瞒下来。他对着Benji眨了眨右眼。“小同学,你可别太想我呀。”




05

所以当Ethan发现自己和Benji同一趟航班,同一个落地城市,搭上同一辆黑色别克,又先后说出暗号的上下段时,这彻底脱离巧合的概括范围了。

“同学家? ? ? ?”

“你说你去上班? ? ? !”

Brandt从后视镜看着后排两个人,流露出关爱智障的目光。

Benji皱着眉,小声地指责着,手使劲戳他男朋友的肩膀。“我们刚开始谈恋爱就产生了谎言危机,报告Hunt先生,情况不容乐观。”

Brandt咳了咳。“Benji是部长早就签下的内勤,这次任务让他来辅助我们,他不会有危险的。不过看样子不需要我互相介绍了吧——Ethan,我知道你从上万人里第一眼看到Benji就爱上他,这确实很浪漫。但友情提醒,部长最近正反对办公室恋情,他要么是到了更年期,要么是被CIA的头儿拒绝了,Erica嘛,你明白的。”

“明文条例,办公室恋情不包括婚姻关系。”Ethan握住Benji乱动的手,放到唇边,用发硬的胡茬来来回回的摩挲。“我可以和Benji直接结婚。”

“拜托!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周——不要把你的效率带到爱情里好吗?”Brandt哀嚎。

Ethan笑着凑到Benji耳边,说Brandt就是嫉妒。Benji红了脸,狠狠推了Ethan一把。

追牧场小帮工到底比做任务难多少?事实上,Benji加入IMF后任务的进行简直事半功倍。而Ethan呢,他依旧不知道什么叫Impossible,就像当年他开在盘山道上,午夜沙龙里的烂俗歌曲破风箱般播放着,那是没有星星的夜,他却早于所有人,构架好了和Benji的未来。



























fin


【Ebenji】The Art Of Spin

臭不要脸的要个评论! ! ! !蟹蟹!
他们太甜了! ! !
哭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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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躺在并不宽敞的病床上,从帐篷顶的开帘望出去,星河在外静静盘旋着,流转着,嵌在夜空里,仿佛伸手就能摘上几颗攥在掌心。

克什米尔的夜出奇的令人安定,没有纽约街头打碟的DJ和振聋发聩的摇滚,没有伦敦地下街里芝士烤肉的油腥味,也没有巴黎某个转角里男男女女亲热的絮语——此刻Ethan耳之所及,是细雪落在厚土,每片枯叶大胆抱怨,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欢腾着去赞颂自由。

Ethan一时难以置信,他正在被这片安宁眷顾,鲜活的居于这层庇护下。

特工习惯了东奔西走,哪怕子弹擦着头皮而过也不见得会砸出多大波澜。枪林弹雨后Ethan简直是奢望一段平静日子,能像普通人一样,去超级市场买味道超正的罐头,回到家后喝口红茶紧接着修葺花圃。因此他由衷感谢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否则他现在应该在驱车赶回总部的飞机的路上。

但安静也有安静的坏处,这时人们脑海里敏感的防线又开始作祟,深夜总是感性压制理性的时刻,Ethan本也不打算免俗。最近Ethan感知到自己有些细微变化,别人未必识破,可他本人看得清楚∶譬如他开始把出任务时带的浓缩咖啡换成茶包,哦对,他几秒前就在心里打了红茶的主意;他说的话多起来了,尽管之前他就热情又健谈,但显然现在的Ethan染上了说废话、跑题以及开玩笑这些“恶习”;Ethan开始在任务里和Luther他们拌嘴,要知道他之前恨不得在任务上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甚至专心到偏执......

虽然这些变化没对Ethan本身造成什么影响,可特工的职业病让他非要抓出个病症诱因。

于是Ethan用思考来消磨胸口的疼痛,他在他的Memory Palace里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经过缜密的推敲后,他得出个斩钉截铁的结论——Benji最近也不太对劲。

尽管他的小外勤还是不敢大肆用枪,至少跟在自己身后时,还是能无师自通的给敌人补上几枪的。或是,他们在深夜换班接替驾驶,Ethan从狭小空间跨到副驾驶时,他的手偶然碰到Benji的腰腹,却惊讶的发现那里不再是之前从办公室里坐出来的软肉,而是有些坚实的肌肉了。又好像,Benji为他引路时,比以往要慌乱,还有语无伦次的嫌疑。顺便,Benji的衣品简直是直线飙升,花衬衫和小鸭T恤被收拾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皮衣白圆领,像个箭标一样直挺挺射向Ethan,完全深得自己心意。

Benji用他的那可爱的英伦腔问Ethan“为什么一直在跑圈时”,Ethan无奈里却有种想冲回装备车,狠狠揉乱那人姜黄色头发的念头。

Ethan把多余想法甩出脑袋,所以这一切,Benji与他的异常,都是为的什么?

帐帘后有响动,Ethan努力着探了探头。Julia端着热汤从外面走进来。Ethan原来幻想过太多次,任务结束后Julia为他做一顿稀松平常的晚餐,而Ethan应该去亲吻她的唇。可最近一两年,这样的感觉却四处碰壁,找不到一星半点的踪迹。

“嘿,还好吗?”Julia的唇贴上他的额头。“我和Patrick炖了汤,这里物资不充足,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介意的。”

Ethan点了点头,“他是个值得的人。眼光不错嘛。”

“看在你肋骨的份上,否则我一定要打你。”Julia拨弄了下滑到额前的碎发,带着笑容看着Ethan,目光依旧温柔着,她握住他的手。“你知道你曾是我最好的选择。如你所见,我热爱现在的生活。Ethan,你的责任心总让你觉得愧疚于我,但你从不亏欠我什么——你是个英雄,也是个好丈夫。”

“今后也将会是个好前夫。”Ethan笑了两声,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一样嘶哑。“说笑而已,我真心祝你幸福。”

Julia抿着唇,他们两个彼此都庆幸已经释怀,太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走成密不可分的家人,她终于笑了,抬手在Ethan脑后垫了一个枕头,让他枕得舒服些。“来吧,聊聊,我就不信这些年,没有能让你上心的人?”Julia撑着头,半阖着眼眸看着Ethan。“让我猜猜,嗯——和你们随行的女生?”

“你说Ilsa?老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共事关系。”

“我听到过一个理论,你可能会说我幼稚。‘五个朝夕相处的人里,总有两个为彼此动心‘,我看她很紧张你,如果你也喜欢她,应当大胆告诉她。”

“不不不,Julia,我和她之间没有那样的火花......等等?”Ethan正试图梳理清楚他和Ilsa之间单纯的关系,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立刻叫停了这段对话。“你说...五个朝夕相处的人里?”

“Come on Ethan,不要装傻,你还没有伤到耳聋的地步。”Julia打趣着Ethan。

Benji,这个名字,五个字母,两个音节,灵光乍现般,活生生的在Ethan的大脑里登陆了。Ethan一瞬间有些耳热。然后他恍然发现,当读到Benji名字的最后一个尾音时,为了发音标准,他的嘴角总是咧开、上扬。

而Ethan现在又这样做了,他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似乎那些让他如鲠在喉的疑问都茅塞顿开,他想他需要重新给Benji划一个定义了。

——来自英国的小外勤是挪不开的眼,是炸开的烟花,海水击打的光滑礁石。是想触碰却不敢伸出的手,和一场旷日持久的你瞒我瞒。

是Ethan人生计划中的完美误差,是能打破Ethan所有固执的唯一利器。

“我该用‘HE’来称呼你的爱人了,对吗?”Julia惯是善解人意的,她伸手摸摸Ethan的头发。“或许...是Benji吗?”

Ethan这次舌头没打哏,仿佛当这一切被袒露挑破后,他便坦坦荡荡了。他不管Benji的性别,不管两个快四十的男人没怎么积攒过的恋爱经验,更去他妈的对办公室恋情的偏见——这个名字恰如其分的,竟激发了Ethan的躁动因子。

“看来就是他了。他知道他就是那个幸运儿吗?”

Ethan摇摇头。“但说实在的,Julia,和Benji相处的过程中,反而我是更有压力的那一个。我时时刻刻都怕他被别人拐走,你也知道的,Benji,单纯又天真,从来没有什么坏心思,对谁都是一样热情——God,假如他有一百个追求者,我未必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看来有件事情我要给你补补课了,特工先生。”Julia忍者笑意,轻快的挑了挑眉。“你在直升机上追踪引爆器时,我和Luther在拆除炸弹,Luther给了我一只耳机,让我也进入了你们的蓝牙频道。”

“你是不是以为,高空信号接收有误,所以你才联系不上小队的?事实上,只是你和Benji的那条线路通话故障了而已。所以当时你要是联系Luther、Ilsa或是我,我们都可以和你匹配连接,然后给你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可你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Benji,他也一直试图联系上你,他很紧张,很迫切,以至于忘记只要重连线路,你们就可以如常通讯。”

“所以,你以为是什么,能让IMF里最棒的技术外勤,忘记这样简单的知识呢?”Julia看着面前这个谨小慎微的男人,平时踏错一步都不肯,现在却丢盔卸甲。“另外,等待剪断引线的时候,Luther说他数了数,你们互相叫了对方名字将近200次,后来还有,但Luther算不清楚了。”

“别告诉我你们都听见了? ? ?”无所不能的Ethan特工有点手足无措。

“你喜欢他,这下就都说的通了。还有,你或许不是Benji追求者里最幸运的那个,但一定是他最期待的那个,你先所有人一步,早已经胜利了。”Julia看明白了Ethan眼底的花火,绚烂又张扬,当初他傻兮兮又忸怩的说我爱上你时,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她给她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男人往上塞了塞被子。“Ethan,你也该走出来了,Benji不愿意当你的‘后顾之忧’,除非你站在他身旁。”

那个只要在自己身边,凡事再害怕都要尝试去做的Benji。因为配合自己的任务需求,学会换弹,学会持枪,学会潜水,学会从空调屋走进健身房,学会带着人皮面具和危险对峙——尽管有时结果不是特别完美,但Benji一直在努力,包括通过外勤考核,成了内勤技术部门的一大传奇。

他们彼此间施用的那些变化,原来都是不断向对方靠拢的无聊把戏。Ethan恍然大悟,他们在爱情怪圈里已经互相周旋了这么久。其实何必弄的这样复杂?你想亲吻,那就亲吻——任务结束后钻回车里,给他一个带着夜凉的吻,说哪怕分开这样短的时间,我依旧想你了。这才是Ethan的风格。

所以Ethan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心动,他敏感的神经认定,他和Benji之间,真的该发生一些化学反应了。

Julia还要去清点物资,嘱咐Ethan好好休息后就走出帐篷。而Ethan用尽最大力气,把在小桌板上的手机摸过来,输上一串太熟悉的号码。

嘟——嘟———Ethan第一次快没了耐心,尽管等待的时间不长。

“嘿Ethan,我是Benji。休息的还好吗,需要我们过去吗?或许你想喝点汤吗,我可以做一些,虽然味道不敢保证,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的小外勤说话又开始变快了,Ethan记得Benji说过,他一紧张就喜欢多说话。Ethan笑着,他承认他喜欢听Benji啰啰嗦嗦。“大家都在做什么?”

“哦你知道的吧,白寡妇刚刚也来了克什米尔,她和Ilsa聊的似乎很投机?现在她在教Ilsa怎么耍蝴蝶刀。Julia和她丈夫去看望小孩子了,你放心吧,他们很好,虽说你比Patrick帅不少我今天还替Julia惋惜来着...不过Julia总算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了。”Benji咽了咽唾液,他一同Ethan说话就有些口干舌燥。“你绝对想不到我和Luther在做什么,要不要猜猜?不过如果你猜对了,不准笑,你的肋骨会抗议的。”

“嗯...我想不出你们除了打游戏还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非常接近了。”Benji听着Ethan无奈又央求的声音有些洋洋得意。“我和Luther在织手套——嘿!你不准笑!这里真的太冷了了,我们要先确保有一双健全的手才能去打游戏,再说,就算戴着手套我也能一枪爆头。”

Benji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现在为了打游戏而织手套;比如曾经他在麦当劳买下一整大包的番茄酱,那段时间做任务时Ethan的耳返里总是有呲溜呲溜的声音;比如他当年偷偷黑了IMF主管的电脑,在他们几个的待申工资后都多摁下一个“0”...Benji就像个小孩子,所以在爱情上,他也会迷惘,会进退不定,会等他爱的人先主动说出那句话。

“Benji——Benji,游戏的事我们过一会儿聊。”

“哦...哦对,你还要养伤。既然要在这里多住几天,那明天我和Julia去图尔图克购进物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鸡肉呀,包心菜呀,或者鳄梨,一会儿发短信给我。我来的时候带了几盘碟,虽然都是「星球大战」,但也够你打发时间啦......”

“Benji。”Ethan捏捏眉心,他不得不打断未来男友的话了。“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特地吃什么,也不需要碟片,当然,如果你想看我会陪你。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Benji。”

“你...你摔糊涂了吧?”电话那头的Benji呼吸开始起起伏伏,他咳了咳,Ethan听到Luther在电话彼端催促Benji,问他是不是在和什么小姑娘通话,要不然怎么脸红红的。“Ethan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我不擅长描述过程,因为这次的过程真的太漫长了,我还是直接给你说结论吧...”Ethan深吸一口气,他也顾不得肋骨的痛了。“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电话两端都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声,只有细细索索的衣料摩擦声。Ethan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等了些时间,可Benji还是没有回音。Ethan有些挫败感,不可察觉的喟叹一声,心想总要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

“其实...如果没有任务,去巴黎度假真的不错吧。”

“我正好有段假期。”——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Benji大口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脸跑的通红,他抽了抽鼻涕。Ethan如释重负了,原来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里,他的爱人正努力的跑向他。好想抱他,瘦瘦高高的人应当一揽就能抱个满怀。

Benji走到床边,费解般的挠挠头,头发都不安分的翘着。“所以我们...现在是,是什么关系...?”他脸有点红,Ethan努力坐起来,去勾他的手。

“Ethan Hunt的男朋友,或者你想多枚戒指吗?”

他们长达三年的周旋,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啰嗦的语言艺术,以及走过世界各地却不曾变过的目光,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














fin

【Ebenji】After The Mission

轻微剧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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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IA带军队赶到,直升机的螺旋桨把空气搅的轰鸣,他们在峭壁上将Ethan接回救助站后,Benji难得不是第一个冲上去庆祝的——克什米尔的雪,该让Ethan和Julia去踏踏,家长里短又天涯海角的,叙旧也好,拌嘴也好,虽然Ethan的温柔不会让他干出这样的事。而过不了多久后青山涧的春水,就让Ethan和Ilsa去看看吧。山泉还带着余冬的刺骨,他可以把冰凉的水故意泼在姑娘身上,再暖着她的手拢进自己的衣兜。

每件事都美好极了,Benji靠在集装箱的门框上,看着两位女士围在Ethan的病床前。Benji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安定,最后只好落在Ethan左手上的针管以求聚焦。他吊的药物正通过点滴滑到他的血脉。

Luther在IMF里一直扮演着知趣人。好比他给Ilsa阐述Ethan的心事,拆弹时对Julia的宽慰,又或是现在,他拍拍Benji的肩,眨眨眼,问要不要去喝一杯。Benji心领神会,自然要大度让出病房里几人的独处时间。

本来Benji的烟瘾要戒个完全,此刻却不依不挠的在Luther那里抢来一根。克什米尔和美国的气温简直天差地别,Benji点烟的手指有点抖,后来弹烟灰的动作也因为寒冷而变得浮夸。Benji没来由的就想到在孟买那次,他用手指蘸着鲜血去捣弄电线,越心急手指越仿佛不受控制。事实上,他很紧张,无论出多少次任务他都紧张。考外勤测试时紧张,指路时紧张,谈吐时紧张,生怕给Ethan带来后顾之忧。

说来也好笑,“后顾之忧”这个词汇,明明是被冠以否定的头衔后,安放在Julia和Ilsa身上的。顺便,指向对象必须是Ethan Hunt。

Benji从旁边酒箱里挑了瓶黑啤,它们被放在雪堆里冰着,拿出来时瓶底挂着淅淅沥沥的雪水。他用后牙咬掉瓶盖,一瞬间的牙痛让他后悔这样做。泄愤似的,Benji把这支烟抽的很凶,混着几口酒,烟酒的呛烈都下了肚,在胃里郁结成一团。

Luther投来关切的目光,Benji躲闪开,不留神就被这些刺鼻味道冲的打了几个喷嚏。他余光下意识去捕捉Ethan,而特工先生依然在和她们谈笑风生。

Benji没有再逗留,刚刚作为拆弹现场的这里还需要善后工作,他还需要联系法国的人手将部长安葬。这其实是Benji参与外勤工作后,目睹的第一起同僚的离世。比起Ethan他们的习以为常,初经此事的Benji似乎更有发言权——因此他这几天都神经兮兮的,为Ethan开路时不分左右,没打开3D效果让追捕过程费事又费力。他知道他不该有所畏惧,怀有顾忌,特工的生命本就是如履薄冰,工作的重担却是在薄冰上破冰。

Benji甚至后悔,为什么Ethan让他假扮Solomon时自己要那么大意见,贪生怕死的,又想起那次被炸弹攥在手里的命理。或许,或许没有他的优柔寡断,没有枪战时敢伸又不敢触碰的手,部长就不会牺牲,整个IMF也不会一片愁云惨淡。

是的,当一切结束后,结局美好,除了Benji。今天可太漫长了,Benji心想。

整个下午他都昏昏沉沉的,Julia的丈夫看出了Benji精神不济,说只是些小感冒,让他回去休息。Benji抽着鼻涕,裹着毛毯缩在临时搭建的床上,从旁边摸来最后一段纸,如果有风猛地吹来,Benji都会怀疑吱呀作响的床是不是要散架罢工。

他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的Ethan被推落悬崖,Benji站在桥中,Julia、Ilsa站在桥的两端,吊桥随时会坠落,他只能跑向一方,救下一人。这两个女人是Ethan生命中的不可或缺,Benji难以做出抉择,当他还举棋不定时,吊桥崩塌,所有人坠落山崖,只有他不明缘由的平安落地∶凶手凑到Benji面前,笑得惊悚,对他说Well Done。

Benji惊醒了,忽然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又被吓了一跳,挪着身子靠到墙边。这才发现是Ilsa坐在他床边,看着他一系列的无措举动,正捂着嘴笑个不停。

“你...别笑了。”Benji把毛毯缠在自己身上,低着头摸摸鼻子,有点难为情。

“好好好,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忍住...”Ilsa收敛了太过张扬的笑,用发凉的手背摸了摸Benji的额头。“还是烫。”然后她往下勾了勾Benji的衣领,弄得Benji又一阵紧张。

Ilsa拨弄了下她金栗色的头发,用手掌托着脸,看着Benji。“本来想看看你好点没,现在看来,发烧,和你的脖子,都不怎么样。”Ilsa挑挑眉,示意Benji脖子上被勒出的痕迹,当时任务迫切,Benji无暇顾忌。他坐在床上扭着身子,去照不远处的小方镜,发现脖颈留下了一圈淤紫。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等我回去,看我工伤,还能补发奖金呢。”Benji干干的笑了两声,他承认,如果他不是喜欢Ethan,他一定也会对面前的女生动心。善解人意,作为特工有比男人还狠绝的手段,任务结束后又是风趣的模样——Benji心里忍不住泛酸。


Benji语气委婉的下了逐客令,Ilsa表示理解,当她刚要走出门时,Benji又把她叫住。“虽然...虽然Ethan可能不会在意,但别把这事儿告诉他,他总是小题大做。”Benji指指自己的脖子。


Ilsa抱着手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嘴张合些许,蓦的叹了口气,折返回Benji身边,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Ethan也是这样嘱咐我的,尽管我说Benji知道你的伤势,他也让我对你说他很好,两三天就能下病床——你们两个,也太让别人操心了吧?”

“哎.....?”

Ilsa不再多说了,脸上还挂着那样令人舒心的笑。“晚上庆功,记得来。”

Ilsa是说,Ethan也在对自己故意隐瞒伤情吗?Benji抓抓脑袋,金色的头发在发旋直挺挺立着,他想不通,胡乱抽了一把卫生纸去擦鼻涕,鼻翼红红的。庆功宴啊...那个家伙下床走路都是问题,伤口也重,晚上要帮着他挡挡酒。

六点左右Benji出了门,他难得穿的厚了点,拢手哈着气,并不优雅的用两团纸堵住鼻子。冷风反而让他清醒了些,他走到Ethan的集装箱里,受伤的特工正靠在床头,其他人经过一下午的休息都已经恢复过来,坐在简陋的纸箱上,围在一起天花乱坠的聊着。

超级特工也需要烤烤火,好好的放松放松了。谁能想到几小时前他们正在为核弹头痛,现在却喝着酒,吃着Julia的拿手菜,小桌上有几盒热好的罐头,Ilsa在和Luther联机打游戏。

Benji自心底欢愉,他为自己所在的组织感到自豪。他面前有这样一群人,坚毅、善良、正义——Benji钦佩他们,可他也有一星半点的自私作祟,他眼里更多的是Ethan Hunt,Benji不想把Ethan神化,但他心里Ethan就是人性光辉本身。这样的人,即使能远观也觉得幸运,这不就是Benji参加外勤考核,说什么也要和Ethan并肩作战的原因吗?

如果Benji期盼能和Ethan成为伴侣,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贪婪了。Benji是英国人,他骨子里就懂得谦逊和礼数,见好就收,知足常乐才是人生信条。

Benji收敛心情,咳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大喊着跑进来,Luther赶忙把他拽过来,搂住他晃了好几下。“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对吧Ethan!”

“可能是你在直升机上叫了他太多次,Benji都听烦了。”Ilsa把Benji从Luther手里拯救出来,让他坐在Ethan旁边的位置,然后递给他一串烤鸡肉。“我说的对吧?”

Benji又开始听不明白了,他刚咬下来一块冒着肥油的鸡肉,滚烫的油烫的他不轻,他嘴里鼓鼓的,伸出一点舌头嘶嘶吸着气。听到他们的话后,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Ethan——尽管他的目光还是有点畏畏惧惧。

可Ethan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定定看着Benji,眼神里不是对Julia和Ilsa的温柔,也不是对Luther的欣赏,甚至不是当初面对Brandt时的镇静。Ethan眼里有些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平和下缠绕着汹涌,故作镇定里夹杂着躁动。Ethan伸出手来,Benji下意识错身一躲,结果Ethan只是拿走了他手里的鸡肉串,把他自己盘子里正温的一串换给Benji。

周围几个人顿时也安静下来了,都用眼神悄悄交流着。Benji扭过头,三两下把肉串消灭,不让Ethan看到他有点泛红的耳际,反而瞪瞪这几个队友,让他们赶快说些什么救场,空气里弥漫的尴尬氛围已经愈演愈烈了。

Benji心里急得快抓狂了,平时一个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家伙们,这个时候怎么就接收不到他的电波呢! !

Benji擅长在心底义愤填膺,正当他打算胡扯些什么,这边的景色也好,该死的天气也罢,总之不要再沉默了。可是这时,这时——

Ethan紧紧握住了Benji的手,摩挲着他的指尖,掌心的热度温暖又踏实。

Benji怀揣的定时炸弹,终于在大脑里毫无保留的炸裂开来,烟花乱窜,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航线,四处碰壁,花火四溅,Benji觉得自己的高热更严重了。

“高空没有信号,我能想到的,但我当时已经记不清这样的常识了...”Ethan低头笑着,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好像在嘲笑自己犯的错误。“返程的直升机上,我仔细想想,原来那一刻只是想确定你的安全。”

“Luther是懂我的人,但他也会犯错——哦,老兄,这句话绝对不是在责备你。”Luther耸耸肩,骂Ethan是混蛋。“Julia和Ilsa对我很重要,家人和知己,她们是我可以时时停靠的港湾,想到Julia我就感到安定,想到故乡,Ilsa带给我的就是风波后的冷静,是特工这条路上的所有鲜血和成就。”

“你不同,Benji,你是岛屿。你总让我想到希冀,哪怕比绝境还要糟糕时也想拼一把......拜托,你们...要不要出去一下?”Ethan的手把Benji的握的更紧,特工先生语气里都带了更多的诚挚,队友们表情一致,不屑的对Ethan挥挥手,又给Benji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后走了出去。

Ethan又扯了扯Benji的衣袖,示意他坐到床边,Benji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灯光下能看清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绒毛。Ethan的手拨开Benji的衣领,Benji往后缩了缩,却被Ethan摁住。他就这样静静看着那圈有些可怖、更多是丑陋的淤紫,手指一下一下的抚弄着这块本该细腻的皮肤。

这一切来的太快,当不切实际的梦撞进现实,Benji甚至觉得有点戏耍意味,他该辩解几句了,尽管现在的舌头可能有些结巴。“Ethan.....”Benji的流感让他鼻塞,声音也闷闷的,没有任何弹性。“听到你说着些我很开心,要是全世界最棒的特工,也就是你都认可我了...说不定回总部我就能加薪!我承认我,我很喜欢你,可我到此为止就知足了。”

“我能通过外勤考核,和你一起出任务已经很幸运了。嘿,你要相信,你在我身边时我从来没有怕过,假如...假如非要说出我的一点私心,那就是我怕见不到你。好在,事到如今,我们的每次合作都安全作结,相信我啦,我可是很relax的...”

Benji被Ethan的手指弄得痒,他歪了下头,对上Ethan的眼睛,那一片通透的绿一直不曾转移。“可是...我总会辜负你,我到现在连枪都不敢用,我是头号的绑匪人质,我会是你最大的隐患,我不想再看到你用自己当筹码,换我的生路了...我,我真的做不——”

Ethan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忍受不了Benji的话多,Ethan属于实践派,他直接堵住Benji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在Ethan的臆想里,他从未成功勾勒出和Benji接吻的场景。他们两个都不是熟练的情场老手,只懂得长久贴合后又短暂分离。原来嘴唇的触感像咖啡上的糖霜,大太阳下的草地,又或是海风的腥甜,世界上一切令人舒适的词汇都该用于此刻。Benji被Ethan吻的晕头转向,溺水者一样,湿漉漉软绵绵靠在他身上。他们在Benji因鼻塞而感到呼吸不畅前停止了这个吻。

“Benji,原来我之所以制造Julia假死...是因为我不具备保护她的能力。或者,或者说是我怕我的失误,导致对她的伤害,我畏惧于承担起这份责任。”Ethan侧过头,去亲吻Benji的脖颈。“但你,我想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如果对方是你,我没什么好恐惧的。”

“Oh...gosh...”Benji低下头,手一下下虐待着脑后的一撮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实际上是他好容易压制住要哭出来的冲动。

在Ethan误以为这长久的沉默就是Benji的拒绝时,Benji忽然抬起头。他发誓他想吻Ethan的唇,可他那份傻傻的懦弱又开始作祟,Benji发现,红着耳际主动亲吻Ethan的脸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好,很好,他就是给Ethan一个贴面礼一样轻飘飘的吻也会该死的脸红!

后来Benji拗不过Ethan的软磨硬泡,也登了鞋裹进被子里,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Benji老是怕Ethan手上的针头会被挤掉。他们都盛着满心同样的紧张,Benji背对着Ethan侧躺着,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腰上环过来一双手臂。

“哎你...你别乱动好不好啊,你还输着液呢...”

“那你转过来。”Ethan吻了吻Benji的后颈。

Benji慢吞吞的挪着身子,他不敢想活生生的Ethan就躺在他身边。他看着那双太熟悉的眼睛,又往Ethan怀里靠了靠。

“从我发现对你有感觉后,我就知道我掉进个大麻烦里了。”Ethan故意逗Benji。“比爬迪拜塔,徒手攀岩什么的都要麻烦。”

“喂,不要偷偷炫耀自己。”

Ethan很享受的闭上眼睛,喉管里滚过些许好听的笑意,手胡乱摸着Benji的耳朵,去捏他柔软的耳垂。“我要为了你学会煮菜,你喜欢奶油芝士派,我做过好几个,结果火候都有些过了。还要去尝试你们英国的早中晚餐...哦对,还有红茶,你们怎么这么爱喝茶?”

“茶是世界上最棒的饮料,英国人不接受反驳。”

“好好好,等着以后再有什么歌剧抽奖,我帮你黑掉他们的系统。”

“那就不刺激了,再说...明明是我在黑客方面比较擅长吧!”

“那我的男友还有什么要求呢?”Ethan挂着笑,声线像只慵懒又餍足的猫。

“喔...以后受伤了不许隐瞒!”Benji看着闭着眼的Ethan,狠了狠心,微微抬头咬住他的下唇。“还有,陪我打Halo5——听清楚,是让你陪我玩游戏,不是让你在任务里学Halo5的动作。明明学的又不标准还那么危险.....”

Benji又开始啰嗦了,于是Ethan今天第二次用吻将Benji的话头封缄。

【麻花】网络之下

笨马我求你冲鸭!
不要再点赞了!



Summary∶在罗纳尔多忽然关闭了社交软件互动功能的第三天,本泽马彻底崩溃了。

前几天尤文的家族赛后,有记者采访罗纳尔多,问他为什么关掉了ins和推特上的点赞评论功能。而那人依然昂扬着,擦了把额角的汗。

没有为什么。再说,就算我关闭这些,你们依旧能找到我,去问你们想问的问题,不是吗?

本泽马把这段几秒的视频看了又看 ,最后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这是他和罗纳尔多“失联”的第三天了。

法国人并没有形象化的热情,相反,本泽马偏向于把所有心思咬的死死地,心里埋下颗作祟的幼芽,然后就被疯长出的枝桠牢牢盖住。可每当他看到罗纳尔多,那样原始的冲动就快要溢出来了,牢固的硬壳却起了反作用,一次次阻挡住循着路攀着藤而来的颤动。

所以本泽马在好久之前就想通了,他打不破自己的屏障,便只要在那些罅隙中看着罗纳尔多就好。比赛时,他当最可靠的助攻,赢球时,第一个冲过去抱住那个得意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怀揣这样的想法,导致在罗纳尔多转会后,他们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机会时,本泽马也没有太过惋惜——至少他们在社交网络上还互相关注着,罗纳尔多发条动态,本泽马第一时间给他点赞,然后措辞,编辑一条完美的评论。

直到罗纳尔多关闭这些功能,本泽马才惊觉他和罗纳尔多间的联系彻底断了。无声不响的,像根超负荷的线,承担了本泽马近十年的谨慎,现在被震得七零八落,无处安放。

事情的始作俑者,还在镜头前咧着嘴笑着,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本泽马近乎颓唐的瘫在沙发上,手机的提示音却忽然响起。他把手伸进沙发缝里,拯救刚才自暴自弃滑进去的手机,打开一看,罗纳尔多更新了一条ins。

「亲爱的,那小酒馆,老街角,如果你在零点前赶到,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拥抱。」

法国人无奈的揉了揉脸,原来只是句无关痛痒的歌词。本泽马憎恶自己的懦弱,对他来说,将隐晦爱意倾诉出来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在罗纳尔多身后徘徊这么多年——听罗纳尔多推荐的歌,托人买他旗下的品牌,泡在并不喜欢的健身房里,大汗淋漓时希望能和他有些共同话题。哦对,本泽马还报名参加了西语班,这可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总之,本泽马打算将这一切当成习惯去做。他爱罗纳尔多,已经变成了生命的本能,哪怕尝到一点甜头,譬如在所有人之前给足球先生点赞、评论他都能将这份欢愉嚼到心底回味良久。就像他们当年在那个简陋酒馆里一样,明明才认识不久,本泽马看着酒后明显带着醉意的罗纳尔多,睫毛闪闪的,手舞足蹈时,夸大其词着,他没来由就觉得心动。

等等,小酒馆?

男女相拥的街角,有些酒渍的小木桌,老板蓄的夸张胡须,油乎乎的脏围裙。

09年本泽马和罗纳尔多一起转会到皇马,成为银河战舰的一员。按说罗纳尔多刚从英超转来,理应和旁人更亲厚些,可偏偏同自己走得近。那年新入队的队员没有冬歇,封闭集训时,凌晨之前,本泽马听到扣窗声。他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看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却被罗纳尔多踩出几串凌乱脚印。罗纳尔多在宿舍外冻的跳脚,往窗户上哈气,在一片氤氲上小孩子般用手指写字。

「敢跟我走吗?」

他们谁都清楚违反了队规,可也都默契的闭口不提。等本泽马从罗纳尔多撬开的门出去后,那人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一顶毛线帽,戴在本泽马头上。

那天的雪下的很凶,地上已经叠了厚厚一层,天被雪映的发白,让人联想到破晓时火红的云层。可刚走出几步他们就冻的发抖,鞋底没进积雪里,罗纳尔多说他脚趾都要冻掉了,他没穿厚袜子。本泽马弓下背,示意罗纳尔多跳上来,可那个家伙笑闹着拍了他一下,拉着他的手往大街上跑。

结果小酒馆就成了寒冬里的避难所,他们挤着门缝进去,生怕门开得大一点冷风就要溜进来。落座,本泽马记得罗纳尔多要了杯马爹利,本泽马嘱咐酒保加热一下,却遭到罗纳尔多嘟嘟囔囔后的白眼。

窗外是个街角,有些破旧的红砖头罗列着码起来,这么狭小的地方里有几对情侣跳舞。

你想去吗?暖烘烘的酒气从罗纳尔多鼻腔里冒出来。

本泽马把头枕在双臂里,笑声闷闷的。得了吧,太冷了,我可不玩这个浪漫,而且这群男的绝对别有所图——雪地里跳舞,就因为冷,他们彼此才会靠的紧一些,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有艳遇。

然而罗纳尔多忽然好奇的凑近本泽马,那你,如果你爱一个人时,会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啊?本泽马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或许吧,只要能像现在隔着窗户看着,就这样,挺高兴的。

——于是本泽马牢牢盯着这条新动态,暗自祈求这不是他的过度揣测、一厢情愿。

本泽马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有些焦虑的敲着膝盖,他凭什么以为罗纳尔多的动态是欲盖弥彰?又凭什么要把自己代入一句平平无奇的歌词里?这种太可悲的自信紧攥着本泽马,但本泽马忽然弄明白了,是他的潜意识不断叫嚣∶嘿,这就是写给你的,你要去找他,一定别让你的爱人等太久。

本泽马咒骂一声,终于给自己裹上层风衣。身后大风撞击着门,声音有些可怖,可本泽马没精力理会了。

小酒馆隔了好几个街区,本泽马的车今天送去包养,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搭上巴士。需要买花吗?有点太俗气了,那么买两杯饮料吧?罗纳尔多才不会喝那些人工香精。本泽马太紧张了,身子僵硬着,巴士正驶向他太熟悉的老地方,可他不确定罗纳尔多是否在等他,太不确定了。

到了站,本泽马拢着风衣外沿,没走几步就是小酒馆。可他犹疑的心理又开始作祟,一开始只足以让他站在门阶上停住推门的手,后来则强大到将法国人逼退角落,呆在光线暗的墙根抽着烟。

还差几分钟就到零点了,街上只徘徊着些酒鬼,派对狂欢后疲态的三两人群,或是赶去宾馆的男女。本泽马抽抽鼻子,衣袋里的手机却开始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然后便瞠目结舌的难以挪开目光。

没有人可以拒绝罗纳尔多。虽然此时本泽马真的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本泽马畏惧这通电话只带有叙旧的成分,更不甘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但也放不下自尊去予求予取。

“喂.....?”本泽马还是接起了电话,他皱着眉,一会儿又疏解开,这样不知疲倦的反复着,干瘪的笑了几声。“最近还好吗?”

“你太聪明了...卡里姆。你他妈的有种。”罗纳尔多咬字断断续续的,声音有些含混。

“你喝酒了吗?”本泽马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了,他听不得罗纳尔多这样。“你...是不是在马德里。”

“你管我啊。你说,你凭什么管我?”电话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些埋怨,似乎还有些许恣肆意味。“卡里姆,你总是那么小心,从来不干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九年里你都猜着我的心思,还见鬼的猜的很准——你不许反驳!”

“难道不是吗?在宿舍,偷偷...偷偷用皇马公网搜索我踢球习惯的就是你,你是不是笨啊,公网的搜索记录大家都看得见...要不然马塞洛早就搜着看那些丢脸的肥皂剧了。所以每次你的助攻都是我最需要的,路线都是最精确的,你是最合拍的,浑身上下都是...正合我意的。”

“你——喜欢我,对不对?”

本泽马怔住了,他听着罗纳尔多拖着鼻音的控诉,心跳不可抑制的,翻江倒海的,就像要立刻破膛而出。

“卡里姆,我们认识都九年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同组训练时我与你亲近,你便与我亲近,过段时间我被分到别的组里,你就立刻缩回最初的距离...所以我说你聪明,你懂的怎么样能让自己不受伤害,近时你享受近距离的欢愉,远处时就默默远距离的欣赏。你敢于揣测,却不敢挑明,在你眼里,你觉得能看到我就足够了,哪怕现在我不在皇马,你觉得能在网络上互动也是好的...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对你...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如果我关掉了评论、点赞你会不会找我。如果我把话说的露骨,挑的明白,你会不会找我...拜托,不要再待在舒适区了,你要笃定一些,你要有接受‘我爱你’这个事实的自信——我也时常为了你手忙脚乱。”

“卡里姆——!”罗纳尔多已经没法组织语言了,酒精刺激下他的大脑变得混沌。“卡里姆.本泽马,混蛋。”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争取我一下呢?”

风呼啸着,席卷着,树叶翻涌着。本泽马只感觉周围一切霎时间静止,他觉得好笑,九年的迂迂回回,愚蠢又畏惧实在耽误了太多时间。

本泽马把用于消磨时间的烟踩灭,正正衣领,这时一抬头才发现,厚厚的玻璃后面昏昏黄黄,柔色系的灯光托衬着罗纳尔多的脸庞,他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平和的趴在臂弯里,睫毛颤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脱去巨星光环的人,头上扣着兜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本该板板正正的,现在却被手臂蹭歪。

“亲爱的,那小酒馆,老街角,如果你在零点前赶到,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拥抱。”

本泽马走上前,扣扣窗户。

罗纳尔多身子抖了一下,仿佛流畅的呼吸忽然遭到阻滞,他抬起头来,眼底好端端盛放着窗外踟蹰不定的人。罗纳尔多叹了口气,谁都知道他在故作镇定,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着它贴近玻璃,一按显示键。

闪着光的屏幕上映出了电子时钟,现在是0∶18。

本泽马笑着摇摇头,原来是在埋怨这个啊。罗纳尔多正一脸愤愤看着他,本泽马错开两道炽热的目光,把衣袖往上扯扯,露出手表。

他拧着弦钮,罗纳尔多似乎能听到时间倒流的声音,时针、分针和秒针的每次擦肩而过,终于在齿轮停摆的一刻重逢于一个平面。

本泽马把时间调回到零点前五分钟。他又上前走走,看着窗户后的人,轻轻把吻落在窗前。他学着罗纳尔多多年前的动作,把温暖的白气吞吐在玻璃上。事实上,本泽马再也不愿意面对冷冰冰的网络,做不切实际的梦,编织毫无意义的评论,还要和千千万万喜欢罗纳尔多的网友去抢热门。

他的爱人正在等他,等他越过一条横亘了太久的沟壑。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本泽马用手指,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fin

【齐戴花】信我会在永恒榻下

骰输产物!
听说齐祖要来尤文!
没车但有敏感词!
这齐戴花的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

走评论吧宝贝儿们!爱你们!
















【皮水】Do

我皮水股永远不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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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机的来电铃、短讯提醒,和那没什么作用的闹钟声混在一起时,也没能在拉莫斯心里砸出点水花。

这几个月真他妈见鬼了。

前些日子是罗纳尔多,今天是皮克。前几个小时的拉莫斯,就这么坐在床上,脸上打着手机屏映出的白光。拉莫斯等着皮克的说明会,看他鞋跟踏着响声走上台,打开话筒清清嗓,拉莫斯也翘首以盼着一个结果。但现在尘埃落定,没有人再能扭转那个家伙的心意,拉莫斯觉得这太不真实了。

皮克就是把这个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自己恰好不在知情者的行列。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拉莫斯想起世界杯落败后,他们在机场巴士站分别,已经说了再见,皮克却又悄悄把自己拉了回去,在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底下,有属于他们两个的阴翳。

皮克说,我要好好道个别,下次见你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场景。

拉莫斯拍拍皮克环得太紧的双臂,有点不耐烦,还嫌他的胡子扎人。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又不是不见了。

队长。他在耳边嘀咕着。

拉莫斯皱皱眉头,抱紧这个俯身的大个子,没来由的,所有声音都闷在他的怀抱里。哎。他答。

队友们发现了角落里的他们,吹着口哨,乱七八糟的,但比以往的每次打趣都要热烈夸张。想来是那时就有了预兆,皮克确实在同自己认真告别。知情的,不知情的,这群小伙子都演的有模有样。

手机还不知疲倦地响着,这时自家后门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狗仔?拉莫斯眉头拧在了一起,觉得好笑,皮克退出国家队和他有什么关系。外界都暗自揣着自己与他的关系,俱乐部的死对头,国家队的好队友,其实抛开这些,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如履薄冰,不用风吹,时间久了自然就开始溃烂,更加乏善可陈,连点咀嚼的滋味都没有。

可那细小的声响在得不到回应后开始明目张胆,拉莫斯听到有人在敲击落地窗。他不介意因为驱赶狗仔而担上待人不善的名声,他短时间内确实没法振作起来。

拉莫斯赤着脚,颓丧的翻身下床,迈着大步走到落地窗那里,骤然拉开窗帘,横梁被吊环刮擦出尖锐刺耳的怒吼声。

发冷的月光笼罩着高挺的身影,皮克就站在窗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瞧,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随后急切地拍着玻璃,又指了指门,示意要进来。

皮克顶着一顶不符性格的毛毡帽,帽檐拉的极低,风衣领又扯的高耸,依旧穿着发布会上那件令人憎恶的圆领衫。拉莫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无法聚焦,只是在空中胡乱飘着。皮克在玻璃上不断留下手掌形状的雾气,散了又添,聚合又散,在拉莫斯的无动于衷前,他也没打算停下来。

拉莫斯抓了把头发,整个上半身都要躬下去,他狠狠抵住腰腹,胃里翻江倒海地涌着苦水。拉莫斯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就是他妈的活该,纯粹自讨苦吃。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断打进来的电话让手机后盖变得发烫。除了他国家队和俱乐部队友发来问候短讯,西班牙足协的电话,剩下的几乎都是皮克一个人拨的。

拉莫斯拨通电话,慢慢抬头,看着窗外的人在身上摸索手机。他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拿出发布会时一半的决绝,说不定我就给你开门了?”拉莫斯嗓子抖着,鼻腔里带着笑的闷音。“前程似锦,别的,不多说了。”

“你先听我说完!”窗外的皮克捶着玻璃,贴在玻璃上的皮肤有些泛红。“我是想对你说,我喜欢你!哪怕我们不在一个队伍,我们是彼此讨厌的对手,我也想让你做我的爱人。向你隐瞒退队信息是我的错,我以为一瞬间的难受,总要好过事先预知后长久的不甘。”

“Sese,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从来没有一刻远离过我的生命,我也不许你的离开。在更衣室偷偷看你的人是我,发过匿名短信的是我,说不定你能想到的卑劣手法我都做过。或许每次和你的偶遇、巧合,都是我蓄谋已久的处心积虑。我想每天清晨看到你,亲吻你。即使失去了国家队这个共同奋斗的地方,你生命的每个空隙都有我,我想要每天在你身边。你可以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吗?”

听筒里的声音在孤寂的房间内渐渐放大,皮克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拉莫斯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是活动下有些发麻的脚踝,走到窗边,离皮克更近,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拉莫斯点上一根烟。

烟雾在玻璃前撞着,把面前的一片蓝色熏染得看不清晰。拉莫斯兀自笑了一声,认命的把烟灰弹到地下。

“你他妈在耍我吧。”

拉莫斯转过身,挂断电话,拖着步子往屋内走。他知道皮克不会用这个说假话,也承认在皮克说出那些话语时,心里堆积的阴霾几乎要一扫而空,却又空荡荡的发疼。在国家队奋斗的时候,互相的试探,到心动,拉莫斯本身就没打算掩饰。可皮克还有比投身巴萨更高远的梦想,这个想当巴萨主席的家伙,哪怕是继承父亲衣钵,也需要有正常的性取向,以及一个同样热爱巴塞罗那的爱人。

在皮克退出国家队后的几小时里,拉莫斯很惊诧的发现他与皮克不再有任何交集,他们真的要居于不同城市,踢不同赛程,融入另一个生活圈里。比起不辞而别,他更为此而郁结。

有一瞬间却也幻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如果皮克今天晚上没有来找自己,拉莫斯立刻就去巴塞罗那找他。事实上,拉莫斯一直对他的大男孩抱有信心,或者说连他都认定,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现在一切变得简单,拉莫斯坚定了念头,把烟碾灭。只要不回头就好办许多了。

可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拉莫斯还是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玻璃霎时破碎的声音。清脆,果断,哗啦啦地,像大厦倾颓,拉莫斯竟然自心底雀跃。

身后传来鞋底踩着碎玻璃的咯吱声,他用脚踢开用于“行凶”的石头,混着喘息声变得粗重,或许又带有一丝羞愧。拉莫斯听到那个家伙在挠头。

“对不起,我一定会赔你一块玻璃的。”

拉莫斯腰间被一个不依不饶的人,缠上一双手臂。












fin

【c梅AU】折枝

一个突发奇想的梗,大写的AU
刀!刀!刀!
深夜发刀应该不会被查水表吧...
谈不上BE纯看个人理解
OOC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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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变相的、又彻彻底底的崩盘。当短暂失落转移成长久痛苦,反而觉得痛苦没什么特别,只是绵绵的针扎在肌肤上,肉体上渐渐习惯,心里却不上不下,牢牢卡着一根刺。

罗纳尔多似乎记不清他们为何吵架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分道扬镳的情侣,总在岔路口潮水般想起对方的好——其实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可罗纳尔多想起梅西煮茶时的身影,打赢游戏后安慰着捏捏自己的耳朵。他身边的每一寸光阴,他哼的歌,每阵风,每片云,没来由的,就觉得好。

他们之前一起参加了慈善晚会,主办方自然要把两人安排在一起。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与他,所以在舞台灯忽略的角落里,罗纳尔多看的比谁都仔细。他目光随着梅西发梢上挂的光,还有每次大型活动时,梅西都会因为紧张而扣动的手指。

罗纳尔多垂眼,睫毛扫过一片阴翳。他深深呼吸,心脏忽然在胸腔里震个不停,他把梅西的手拉进掌心。

“没事,没事。”分手后还这么蛮不讲理,这才像罗纳尔多的样子。“有什么好怕的,分了手我也会陪你。”

印象里的梅西转过头,面色恍恍惚惚,罗纳尔多记不清晰了,只记得梅西没有把手抽出来。

所以分手与否,都好像不重要了,他们依旧是最了解对方的家人。缠绕又契合的掌纹,呼吸的相同频率,罗纳尔多甚至觉得,如果生于战乱,他们也是可以交付后背的盟友,哪怕身处两个阵营。

他把梅西摁在圣骑士雕神像的后面亲吻,罗纳尔多管不了雕塑的神圣与否,他明白心里端端正正盛放着不少信仰,却不信奉图尔多人带来的文明兴灿,不称颂腓力王朝奉送上的宁静夜晚,也不特地感谢西班牙对两个异乡人的庇护。

星星都在低声呜咽,控诉着每次别离。它们出了神,却仍说着这里可是西班牙啊,热情洋溢的土地上,我们就合该狠狠亲吻,牙齿磕碰出点血液来才好。亲爱的,亲爱的,别介意旅店里摇晃又作响的床板,你只要抱紧你的爱人,感谢你们的相遇,千万别松手。

罗纳尔多的泪水掉在神像上。他说,好了里奥,不管我们因为什么分手,我后悔了。我觉得我这一生都时刻准备着碰见你,不管我以前什么样,遇到你,我就不是我了。

Did I forget to mention?

再也别离开我了,好吗。

“——克里斯。”

“——克里斯,你怎么样了?”

耳鸣的厉害,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撕扯成碎片后供过路野兽叼食。眼前有个人影,飘飘忽忽的,罗纳尔多伸手去抓,才发觉没有抬手的力气。那个影子在眼里晃来晃去,模模糊糊的,却也能畅通无阻的溜进心底。

“很抱歉,但他的幻想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今天能将你错认成爱人,明天或许就把你当做安全屋外的那些机器。”

机器?罗纳尔多的眼睛耷拉着,目光没法聚焦。他努力回想着事情的始末,原来自己还呆在这个鬼地方。

“拜托,我请求你不要告诉他。由我来说。但无论如何,这太残忍了。”怎么声音也像搁在天边,故意叫人听不真切。

后来罗纳尔多就感觉脸上难得有了温热触觉,不是那冰冷的刀锋,也不是电锯转动时引擎的颤抖。罗纳尔多近乎渴求的、贪婪的,霸占着那片热源,他分明听到一声啜泣。

今年,此时,世界人口依然在疯狂增长。官方用于控制人口的错误调量药剂,造就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暴乱。传染者成了杀戮者,血水在河道里渐渐发臭,人们的庇护所只有当初作为军备库的废弃站,称为安全屋。而那些屋外的怪胎,被叫做“杀人机器”。

在寒冷仓库里每天草木皆兵的人们,都是从血水里爬出来的。他们簇拥着,企图找到一点零星灯光,让他们在黑暗中最起码能有个寄托。每一天,安全屋外都有人苦苦哀求着拍打铁门,但屋内人数已经超负荷,没有人愿意博上命去赌。

“能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吗?你笑得很开心。”梅西苦笑着,替罗纳尔多换腿上的纱布——当初他们跑进安全屋时,罗纳尔多没来由的替梅西挡了一刀。

他们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世界还没崩溃前都在金融街挤破了脑袋往里钻,只是简简单单的同事交情。

“你。我之前和你告白,然后分手,我挽留你,你又回到了我身边。美好的太不真实,对吗?”

“克里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这可能只是你幻想出来的.....”

“ 不。”

罗纳尔多打断了梅西的话。“把这些想成平行时空不好吗?宇宙里,角落里,总有另一个我们。”

“那里的Leo和Cris,吃着同一份甜品,坐在沙发上,柔软的都要陷进去的那种沙发。所有情侣间的矛盾都是感情的粘合剂,Leo和Cris会长长久久。他们应该是球员!在西班牙,就在那里。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看球了...Leo会因为Cris支持不同的球队生闷气,而Cris总有让他开心的办法。那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没有混蛋的Killer Machine,安全屋就是我们的家......总会有的。”罗纳尔多闭上眼,他累极了。“总会有的。”

“他们代替我们永恒着。”

梅西愣了许久,忽然笑了,他低头去吻罗纳尔多的额头。“克里斯,恭喜我们又活了一天。”

罗纳尔多实在听不清了,他听的或许不是这句。

而是,好,我们再也不分开。









fin
另一个我们还深爱着
代替我们永恒着
如果真的能那样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