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azón

i love u

【Ebenji|AU】我们最初决定死在翡冷翠(上)

《午夜邂逅》au

演员×风琴手 高亮ooc

伊森和班吉逆年龄

不知道大家对这种风格的接受度有多高

总之我很喜欢话唠电影这种类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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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圣母车站的老式钟刚响完一个完整音节,现在稍逾十一点。


班吉在琴箱里摸出两张十欧纸币,那确乎是有些褶皱的两张,好像是那个在妈妈鼓励下怯怯弱弱走来的小男孩给的。小小的手把钱币紧紧攥着,将它们安妥的放到班吉的琴箱后还咧出个灿烂过分的笑。班吉用这份酬劳换了杯红茶,这似乎是在异国他乡的深夜中的唯一慰藉。那个没品笑话说的一点没错,“英国人认为电视是愚蠢的盒子,除非它正在播放《唐顿庄园》。而如果你想要让一位英国朋友停止看这部剧,只需要问问他,‘嘿,老兄,要不要来喝茶?’——然后,是的,你成功了。你先打败了Idiot box,然后又击倒了Downton Abbey。”


等身体暖了起来后,班吉又重新摸起他的手风琴,他弹奏的是《秋日起舞》,这实在是首应景的乐曲。意大利的秋和翡冷翠的秋总是不同步的,翡冷翠像个顽劣孩童,在天气这方面上总要拗着意大利的意愿,整个国家都呈现出秋的和顺时,翡冷翠偏偏风里裹着雨。候车室的旅客算不上多,但都取暖般坐的密集,只因为这恼人的冷雨夜和屋顶那排未修缮的窗。


雨淅淅淋淋从溃烂的窗沿渗进车站内部,滑过钨丝灯的灯棚,再毫无章法的落了满地,最终累积成一团圆斑形水渍。在班吉面前驻足的人只是三三两两,但班吉倒不必为此而失了兴致,则像是故意作对般弹的愈发起劲,他甚至哼出了几小节的旋律——可事实上,班吉并非欢愉到极致,也不属于陶醉于艺术的高尚类型,而是喉头里梗着咽不下吐不出的郁结,他还在等一通电话,揣着渺茫诉求等一个人回心转意。


班吉当然不是车站的驻唱歌手,尽管今晚有不少人误解了他的职业,并怜悯的向他投掷了或多或少的钱币。


列车一班班的带走旅客。歌曲的谱子班吉烂熟于心,所以班吉那从看谱里解放的双眼总爱留意各形各色的人,不得不说,班吉关注一位男士很久了,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那是个有些懊丧的人,低垂着头颅,发旋处深棕色的头发不安的支棱着,以勃发的姿态和它的主人构成两个极端情绪。班吉在这位“颓唐先生”身上找到了共鸣点,他能将他的焦虑感同身受,或许班吉此刻还要比男士积极些,毕竟男士的今天肯定也不怎么顺遂。


班吉还是站在大理石柱下,不痛不痒的反复着几首乐曲,每一首都是他曾经最爱。等到零点钟声也堪堪响过之后,班吉忽而觉得没趣,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钟声残酷的抽丝剥茧,一并带到某座覆盖着积雪的山巅。该死的山巅——班吉无法控制自己思维的联想性,于是他又想到了,他的前女友此刻应当在某座山上滑雪,疲累了再到山脚吃顿午餐,当然,是和另一个男人。


班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冷冰冰的像块铁砖。他机械的重复着解锁、消息栏、发现依旧是空空如也后、再摁下退出的流程。电量岌岌可危,班吉实在不明白它存在的意义。


这之后他又分散精力般寻找起那个男人,失意的人总在一定方面上同病相怜。班吉粗略的扫了一遍候车室,男人不知去了哪里,班吉本以为他也登上了哪趟列车,却听到售票口方向传来的地道美语口音——然后班吉便看到男人屈着腰半蹲着,大半张脸埋进售票口的小窗里,竭力镇定的语气却掩盖不住渐快的语速,他可能没有涉猎过意语语系,却迎合着售票员的语言习惯,结果句子有首无尾的,混着语法错误也讲不出个所以然。


班吉本来不该插手的,但在看清这位先生的眼睛后,他几乎是瞬息扭转了想法。美国人的眼里窝着一汪要干涸的湖泊,风一吹则敏感的卷起折痕。班吉从那里看到了和自己之前无异的、那种如履薄冰的期冀。


手机终于罢工了,它在班吉口袋里发出一阵震动权当叫嚣。班吉细细吐了口气,放下了琴,走到男人身后拍拍他的肩。


“嘿,先生。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许可以告诉我。”班吉摊了摊手,和这位男士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不对,班吉否定自己,只因为现在已经不是Today了——其实我该早些和他讲话的。班吉心想。“知道吗,我们两个加起来,我想总可以弄明白些什么事的。”


“呃...好的,既然你这样说了。伊森亨特。”伊森回过头来,先是基于人之常情,愣了半刻,然后挤出个促狭的笑,后来这个笑又延展成无奈与愁苦的混合体。“原来不光是我在注意着你——噢,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礼。只是,我无法忽视你的歌声琴声,或许我猜的不对,但却总觉得我们都正在遭遇着什么无可转圜的事情。”


“班吉,叫我班吉。”班吉也乐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一个车站里有两个可怜虫就够了,如果他们彼此发觉了对方掩藏起的失意,这倒算是一件足以宽慰的好事。“我们把‘奥普拉悲惨故事秀’的环节留到一会儿讲吧。话说回来,你是要补票吗?”


伊森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随后故作轻松的一仰头,随手把头发抓出个形状。“严格来说,是的。我需要去都灵参加试镜,尽管我是个——好吧,是个不知道多少线的演员,也许连演员都算不上,可我需要这次机会。”


“你会意大利语吗?你告诉他,既然移民局给了他最后期限,按照惯例,这段时间内我们不可能向他出售车票,除非他尽快获得续签。”售票员有点不耐,搓了搓他纵横的大胡子,呲着牙揪下其中发白的几根。


班吉心领神会,几乎能将事情脉络推出个大概,他把售票员的话给伊森复述了一遍,当然,语气要更委婉些。但即便如此,伊森听后也懊恼的耷下眼角。“只要我试镜成功,我就可以留在意大利,我的签证就能得到审批。”


“所以他妈的,这就是个该死的、操蛋的循环,我想要从这一端解决它,它又从另一端系上了死结。”


他似乎不打算把情绪继续裹在壳里。伊森骂了一连串脏话,随后转身泄愤般狠狠捶打了几下墙壁,两手撑着墙,上半身却埋的低垂。这无端让班吉想起觅食的鸵鸟,如果忽略伊森战栗的指节的话。“我还没打算回纽约。纽约——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机会太少,太物质,太磨人心性。我可拼不过那群机器。”


班吉拍了拍伊森的后背。“我明白,年轻人。伦敦也是这样,相信我,这是每个国家首都的通病。”班吉试着扳过伊森的肩,他带着美国人坐下,去收拾好被自己冷落的琴后,折返回伊森身边和他挨的紧凑。


“今天可真是冷的要命。”——伊森没接话,双手抵在额前沉默着,这时间持续了快五分钟,然后他忽而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但那样态却像是吐出迫压在喉咙深处的浊气,让人不觉得他放下了什么,反而是捡起更大的担子摞在躯干上。“班吉,我应该适可而止,应该明白自己的份量。我是说,我打算放弃了。这一切都有预兆,我先是丢了钱包,浑身上下只剩二十欧。”


那是我用一杯红茶自我消遣的钱。班吉心想。


“我本来打算买一张去都灵的大巴票,但好吧,翡冷翠的鬼天气让巴士站都下了班。后来有位好心的老先生借给我了火车票钱,不过你也知道了,麻烦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总没有谁能再借我一本签证吧?”


“喔.....说不定我可以?上个月我的移民手续刚敲定下来,我也算是半个意大利人了。”班吉有模有样,看上去说的极其认真。“和我结婚,你就可以留在意大利了。是不是超简单?”


伊森这才抬起头,速度谈不上急促,却也可以归类到飞快的范畴内。他绿色的瞳仁里探探寻寻的,像藏了双渴望触碰又急着回缩的手,他是要分辨班吉话语的真实性。伊森依旧保持着约定俗成的表情,呆呆的,有点发愣。过了大约五六秒,不知道谁先泄了劲露出端倪,总之他们一起爆发出了巨大笑声。


有人嘴里含着血沫,不屑的混着唾液啐在地上,再嚣张的竖个中指——有的人是这样面对逆境的。可班吉宁愿嘲笑生活,就像现在,他和伊森笑得前仰后合,仿佛一对正坐在一起调侃彼此的多年老友。他们有着同样的厌世情绪,他们的所有感伤不平都埋在凳子吱呀作响的叫嚣里,那些愤恨不甘、那些在城市底层滚裹了一身的卑微尘埃都沦落进摇晃灯影里,所有的所有还在心头梗梗,但班吉希望伊森能感同身受,此刻他甘愿让这些无用思绪处处遁形。


“天啊班吉,天啊。你大脑的构造到底是什么样的?”班吉发誓这是他今晚看到的、伊森最放松的一刻,伊森正仰头笑着,喉结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抖动,和青色的血管在一个频率上震颤着。“我们这对‘半路爱人’一定受不住婚检官的盘查,他会发现我们的婚姻是各有所图的阴谋论,然后给我们一人扣一个大红公章,再把我们遣返回国。从此功利婚姻的历史上就多了臭名昭著的一个英国人和一个美国人。”


“是吗?”班吉身体完全贴合到椅背上,双手枕到脑后,颇悠闲的微微转头。他看着伊森脖颈后方有些参差的碎发,眼睛舒适的眯成一条弯弯缝隙,喉管里呛出不少笑意。“我有所图吗?”


“好吧,这我可说不准。”伊森别扭的拧着身子回头,眨了眨右眼。“除非你分享你的故事。”


“嘿,你不应该对长辈提出要求。”班吉并不是很喜欢被别人要挟,但事实上伊森并没有让他酿出多少厌烦和戒备心理,只是班吉一时半刻还改不过来言语刻薄的毛病。况且——班吉发现看伊森吃瘪不失为一件趣事,他眼角又耷了下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就差揉揉他发顶,让他乖一些了。


班吉知道这是伊森顺其自然流露出的情态,年轻人的特权就是被允许将心情写在脸上。


班吉站起身来,提起琴箱,伊森几步跟上他,公文包横跨着甩在身后。“如你所愿。我是翡冷翠第一乐团的风琴手,薪水可观,职业风光,我有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够我和我的意大利女友一起住,我还养了一只金毛犬。”


“一切看上去都好极了。不是吗?”伊森试探着问。


“是。当然是。如果排除乐团在上个月解散、我的女朋友在订婚时跟别人跑了的话——那可真的好极了。”班吉挑着眉耸了耸肩,他看出伊森有想安慰自己的念头,嘴张张合合的,有心无力的,似乎不知道该吐露什么。班吉闭了闭眼。“你不用安慰我,我没有觉得有多不幸,只是想到时也会不甘愿,毕竟我也是个俗之又俗的平凡人。”


伊森咬着下唇,实际上为自己提的问题而万般后悔。班吉则低下头,眼睛去追逐着伊森在同等器官里疯长的密林,他带着点年长者的气度捏捏伊森的后颈。“你看,你想留在翡冷翠,可我费尽心思的想要离开这里。每个人选择不同,乐团投资人撤资、艾丽西卡逃婚,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哦,忘记提,我前女友叫艾丽西卡。”


伊森还是不答话,班吉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该将这些消极事件讲给敏感的年轻人听。“...拜托——说些什么?”班吉耐不住了。


“班吉。”伊森这才抬起头来,班吉在他的面容上看不到一星半点开玩笑的成分。“你有想过结束这一切吗?不是隔靴搔痒,也不用哗众取宠的方式,而是斩钉截铁的结束它。”


班吉沉默了半晌,才意识到或许伊森比他想象的要消极的多。伊森口中的结束,的的确确是最原始的逃避问题的方式,但代价良多——就算伊森说的委婉,班吉也能猜出来他的话题正饶有兴致的绕着“自杀”这个词打转。


“听着年轻人,像你一样大时我也经常冒出这种想法。那时生活比现在难过一万倍,二十多岁的我绝对想不到自己真的冲破了我父亲那个老顽固对音乐的成见,真的当上了首席乐手。事实上我们一生都躲不开烦恼,但我必须承认,你的方式是能够规避这些糟心事的。”班吉没打算将伊森的做派全盘否定,而是想要在义正言辞和论据充足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借此告知伊森一些浅显却重要的道理。得了吧,班吉可看不下去好端端的小伙子自暴自弃。伊森应该充满抱负的、去运用他们年轻一辈与生俱来的张扬——他甚至有傲气到自负的资本,那要比太阳更火热。班吉悄悄皱了皱眉,伊森还有太多好时刻没有经历。


今夜注定难熬。班吉决心做些什么,他没有给谁上课的权利,但依然希望让这个揣着乌托邦式念头的孩子、至少在心尖上留下几道深刻划痕。“看吧,你反而像蓄谋已久的那个。你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一劳永逸,却畏首畏尾,不过现在好了,你找到了另一个倒霉蛋,你有50%的几率去说服他,两个人或许还能够壮胆——我的意思是,你成功动摇我了。”


伊森没想到班吉能够心领神会,答应的也痛快,想象中的轻慢和不屑都不存在。班吉脚步一转,他们换了个方向,搭上电扶梯。


“我只是...班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了。让我回纽约,靠着父母的人脉挤进哪个公司的基层?我是做不来的。我也知道演员要面临太多潜规则,就算我能够感到都灵参加试镜,也会因为空空如也的背景被卡下来,我.....”


“我明白,我都知道。我并没有因为你的选择而对你产生任何不满,好吗?还是那句话,我们理应尊重别人的任何选择。”扶梯缓缓上行,班吉站的高出伊森一阶,他转过身,拍拍伊森停放在扶栏上的手。


班吉率先闪进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这里狭窄极了,也灰暗极了,整条通道靠着一盏小灯苟延残喘,鞋跟落下时能听到空心砖的闷响。这和车站的装潢严重脱节,还有说不清的复杂味道在墙壁间四处逃窜,像泛了潮的牛皮革,又像泡了酒的佛手柑。伊森跟随班吉上了一段楼梯后,班吉站定,把琴箱搁置在地上,四方的箱子边沿压出一层甚嚣而上的尘土。班吉稍微提了提袖口,有点费力的打开了一扇小门。


门外风吹的骇人,挟着雨乱飞,胡乱的拍在人面上,绵绵的却藏了凌厉的针。狭小空间里空气流速被无限放大,班吉手握过伊森腕骨。班吉穿的皮鞋,伊森穿的球鞋,总之两人微长的鞋带现在都开始拖泥带水。他们走在新圣母车站的屋脊横梁上,车站内部的暖光反打在棚顶的琉璃窗上,折转成绚烂又迷惘的一串串光斑——伊森想不出用什么形容词让它变得具象,那是朦胧心事,是薄纸后畏于戳穿的指节。他们在并不温顺的风口保持平衡,班吉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伊森被他牵引着,带着亦步亦趋的嫌疑一番乱走,脚步更是杂乱无章。


他们走到了车站棚顶的尽头,在排列密集的通风管和电缆间低头穿行,又下了一段实在简陋的钢罩直梯,这才落脚到另一座楼顶天台。


这里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了,像刻意为之的解构巴洛克艺术,反而萧萧条条的,堂皇背后烘托出生硬的荒凉。这幢屋宇周身的尘土本轻易看不见,却偏偏因为这恶雨,灰尘都结成块,还有抱了大团的毛絮沾了水,湿答答的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瘫软着。工业时代的钢筋铁骨把人压的喘不过气,事实上之前这里坐落的是一家国际公司,欧元贬值期间没捱过去,树倒猢狲散,在破产后的两天里,公司就被成百成千的职员搬成了空壳。


“所以这里只剩这个泳池有利用价值,但凡它好挪动些,说不定现在它也不存在了。我在车站待了两三天,闲逛时偶然发现了这里,工人再过一两天就要来清理这片天台了——你想了到什么?”班吉把琴箱放到一旁屋檐下,自顾自脱掉了厚呢子外套。


“《了不起的盖茨比》。无论是书还是电影我都喜欢,你知道的,悲剧往往更有共鸣。这可太像盖茨比的居所了,或许曾经这里也大张旗鼓的庆祝过、男男女女喷着香槟在泳池里扭动身躯,就像是末日狂欢。”


“影视圈的孩子心思都这样重吗?”班吉对着伊森笑,他把衣服放在那一小片干燥的陆地上,又解下手表,丢在风衣表面。“我的意思是,如果要结束生命,还想走的体面,这里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不至于跳下楼去摔得肠子流了一地,自己难看不说,保洁还要边清理边咒骂你;也不至于上吊后那副惨样,天啊想想吧,因为生理反应而滴滴答答湿了整条裤子,这太恶心了。”


伊森眉头抽搐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雨水从他眼睑滑到人中。“你认真的?”


班吉倒是郑重的点点头,像要掐断了伊森的全部退处。他背对着站在泳池边,鞋跟却已经探了出去,伊森朝班吉挪了挪。“疯子。”他甩甩头,把公文包也丢到一边。


“你是发起人,再说,遗言可不能这么草率,经不起后人编排。”班吉笑的眼角爬满纹路,整个眼眶弯成一个令人舒适的弧度。有那么一刻伊森不想死了,他觉得看着班吉一直开心下去就挺好,可转念一想,却觉得一起死也不错。他们是注重仪式感的人,端庄的恍若下一秒就要牵起手在泳池边起舞似的。在伊森的视角可以将疏于打理的肮脏泳池看得全面,他忽视掉那上面被骤雨追着打转的落叶,伊森和班吉淋得太狼狈。


好在肌肤重重拍在水面的时刻,这一切应当有个结局。




















tbc


【Ebenji】片段式灭文法‖The Phosphor

太久不更良心不安...

片段式灭文就是说...后续这事儿得随缘

逃走








Summary∶这个冬季,我们的来去。你是启明星,是我心底隐隐欢唱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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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enji虚握着鼠标,手微颤着点开成绩查询,并在另一只手的指缝里看到一个加粗的PASS字样后,他愤愤的骂了一声,颓废的把自己丢进柔软沙发里。


好吧,他承认他的态度让人匪夷所思,可Benji只是犯了年轻人的通病——他还没有做好在一个无聊岗位上终其一生的心理建设,更谈不上喜欢上下班挤地铁,回家即使累成烂泥也要费力给自己冲碗麦片的乏味生活。因此,Benji故意在Oxford里拖延起了时间,当年读完所有课程的毕业生非要留级修额外学分,作为拥有满额学分的学长他又提交了研究生申请,研究项目完工后他收到了博士的offer,然后就到了现在,Benjamin Dunn,32岁,正咬着隔夜披萨看着电子结业书一筹莫展。


Benji深深吐了口气。事实上,他知道他有社交障碍,但他还是可以正常的点外卖,打游戏,收房租,他只是不爱与人交谈。房租是Benji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除去每周末他要去学校当不用开口的助教,或是空闲时编些代码,拿不定额薪水外,他几乎大门不出,也没有稳定可观的经济收入。Benji总要靠点什么养活自己,于是租出了同样不是很可观的房间二层。


即使屋檐下不光Benji一人,他也固执的对每一任租客保持着三句话的记录∶「你好」「该交房租了」和「再见」。为了省事,也为了自己不露怯,Benji连敬语称谓都囫囵吞枣般咽到肚子里。


Benji的上一个房客是个健谈又热情的西班牙人,哪怕成功炒了盘英式滑蛋都要端下楼和Benji分享的那种。但后来他也渐渐难以忍受Benji的冷漠,前几天搬走时站在玄关,一脸愧疚的说抱歉,他需要积极些的室友,至少不要将他当做透明人。


将晚餐马马虎虎打发后,Benji暂停了游戏,摘下耳机,才听到风夹着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他懊恼的抓抓头发,迫不得已穿上塑胶鞋,因为他的不管不顾,门前的积雪快要漫至脚踝了。Benji抱怨着英格兰特色的鬼天气,脚踩在铁铲柄上施力,费劲的铲着冻成一团的雪——直到他听到身后的门忽然关闭的声音。


上帝,Benji发誓他只是想干脆利索的铲完雪后立刻回到房间,靠着壁炉,在火星撞上铁栅的噼啪声中喝杯热红茶,等待他的游戏更新。


Benji是概率学的天才,但他没算出门被风吹关后自己没带钥匙的概率。可能他潜意识里认为P=0,所以几分钟前才能有恃无恐的走出门去。


总而言之,Benji现在穿着唐老鸭印花的短裤,上身是圆领卫衣还破了一个洞,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随手拿的塑料雨衣。这可不像英国绅士所为,Benji坐在倒扣的炭灰桶上,冻的脚趾在塑胶鞋里紧紧扣着鞋底。他又开始焦虑了,手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要不就等街上人少些时去星巴克避避吧,毕竟他的装扮真的不雅观。Benji太了解自己了,他宁肯在外面冻成冰雕也绝不会绕出街区找人求助——该死的社交障碍。


雪没有要停的趋势,Benji抖抖兜在雨衣帽子里的雪,搓着肩膀,耳朵都冻的发红。他抬头看着夜空,一直飘飘忽忽落的雪让他脸上湿漉漉的,可这时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双眼。


Benji心里惊慌,却如鲠在喉般喊不出来任何音节,想要站起来甩掉身后的人,则被大力摁住。“嘿,嘿——唐老鸭先生,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却并不平稳,反而带着些许颤抖。Benji大口呼吸着,冷空气直直的往喉咙里撞,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杂乱无章,说不上来是具体的什么,古龙水的平稳里裹挟着朗姆酒的横冲直撞,细细闻来还有些铁锈的味道。“现在,我请求你帮我的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Benji虽然仍有畏惧,却也匀出了一份力气来腹诽。就算他不同意帮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他也没法出声反抗这样一个陌生人,社交障碍真的害死人。


短暂的沉默后,眼前的黑暗慢慢消退。Benji含混着鼻音揉了揉眼睛,当视线开始清晰,男人反而成了他所见的唯一局限——他对上了那双清亮又通透的瞳孔。男人挺挺拔拔的,短发打理的很精神,眉弓凸出,鼻梁也英气,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线,上扬成一个弧度。一切都完美的恰如其分,除了那露出端倪的白衬衫——如果男人穿的是深蓝风衣,或是黑色高领毛衣,Benji也许不会发现他在流血∶事实上,此刻男人大半侧的衣服已经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就像红颜料被打翻在白色画布上。


“你...你在流......”Benji牙关打架,他是在游戏里精通射击指定部位从而上分,但显然来自真人鲜血的视觉冲击,对他这样足不出户的宅男实在是有点大。Benji磕磕碰碰想要用语言表达又笼罩住他的恐惧,不,这其实该定义为惊悚了。但他还没措完辞,就被男人的话堵了回去。


“Ethan,Ethan Hunt。”


Benji没反应过来,当他还在纠结是Ethan痛傻了还是自己冻出幻觉时,他的唇毫不讲理的被重重压上一团炽热。


是黑色星期五吗?Benji整个脑袋停机了一样,他先是因为铲雪而放下手柄、走出温暖的沙发毛毯,接着因为风替他关上了门,却没替他拿钥匙而坐在铁桶上挨冻,随后他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变相劫持并听这家伙提出无理要求,最终的Benji还是坐在破了边缘的铁桶上,上半身被“劫匪”压在墙面,两条腿同Ethan的纠缠不清——Benji正和这个认识不到一分钟的男人接吻。


Ethan的手紧紧扣着Benji的后脑,他的唇齿热切又滚烫,舌尖在Benji的两片嘴唇间试探,好像在等待Benji的许可。Benji支支吾吾闷哼了几句,明明屋外冷得很,现在他却头脑发热,整个人糊里糊涂的,只能抓着Ethan宽厚的背才勉强不让自己滑下去。


“唔——我叫...Benji。”Benji自己也奇怪,可这句话就这样不经思考的溢出唇边,仿佛那些横亘在嗓眼的阻滞霎时消失了似的。


“嗯,Benji。”Ethan带了点笑意,舌头趁虚而入,似乎对Benji夹杂着奶气的鼻音很受用。Ethan把Benji往怀里带了带,去咬Benji的下唇,绕在Benji身后的手捏捏他的颈肩。“那么,Benji,接吻时要懂得换气。”


今日Ethan过的不算顺,甚至到了糟糕的地步。先是因为内勤指引失误,让他和中东地区的黑军火贩失之交臂。IMF追查到犯人来了英国,Ethan一路追踪,在机场巴士站和军火贩雇佣的杀手好一番苦战,不慎被子弹击穿了左下腹。当Ethan好容易截了车忍着痛继续追查时,才发现自己正在被当地警方和军火贩在英国的线人两路夹击。正是紧要关头,总部的内勤却和Ethan忽然断了联系,Ethan有些走投无路,于是停下车,在后备箱里翻出一套西装,改了装扮打算避避风头,刚一昂首就一眼看到了Benji——这个男人打破了Ethan对于英国的全部刻板印象,Ethan可没法把大码雨衣唐老鸭短裤和“Gentleman”联系起来。


但Ethan几乎是一瞬间决定了,就他了。在这个严肃又浪漫的城市街头,陆离的光线让情人们难以抑制,心底隔靴搔痒,烧的火热——亲吻木讷又有些可爱的同性爱人,又有谁会起疑呢?


所以Ethan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怀里的人,软软的,笨笨的,唇齿里带着草莓奶昔的甜味。Ethan有一瞬间忘记了响彻街区的警笛声,他背后的街道上可能有黑手党人踩着昂贵皮鞋来来往往。但有些别样的冲动牢牢盘踞在Ethan的血脉里,他不是要继续吻Benji,也不是要和Benji摔到大床上才肯罢休,他只是心里一颤,忽然很想为Benji遮雪。


太过绵长暧昧的亲吻结束后,Benji咬着指盖,然后用手背使劲在嘴上蹭了几下。他不会搭话,也不愿讲话,可他的肢体语言把他暴露无遗,就这么赤裸裸的在Ethan面前铺陈开来。Benji先是不慎踢翻了他一晚上的“座位”,接着皱着眉头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故作镇定的去寻钥匙,最后懊丧的想起来他根本没带钥匙。


Benji瞄了一眼Ethan腹部的伤口,他感觉那衬衫随时都能拧出血液,淅淅沥沥在雪地上泼洒出不规则的红点。


Ethan靠在墙壁前,忍着笑意,终于看不下去、决定要终止这场闹剧。他环视一周,最后拿来铁铲,把连接把手和铲柄之间的硬铁丝一圈圈绕出来,然后将铁丝捅进锁眼,贴在门上认真听着铁丝离齿轮扣的距离。其实Ethan尚有一脚踹开它的力气,可他不愿意Benji再受到更大刺激,Ethan总有种错觉,这个瑟缩站在墙角的男人像只草木皆兵的小兔。


而Benji此刻眼前所见,是碎雪星星点点落在Ethan的轮廓上,他的肩头被覆盖上白色,棕褐色的头发上挂满了星。Benji在想,两个人都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要不要把那件可笑的雨衣披在尝试开锁的Ethan身上。


这扇门对于特工来说简直太简单了,Ethan去攥Benji的手腕,拉着有点魂不守舍的他,在踏进成功解锁的房门前,则看到了贴在门口布告栏上的出租启示。Ethan想了想,让Benji先进去,他站在外面,抖抖雪,给总部去了一通请示电话。


Benji挠挠头,终于进了房间却没了要烤火的兴致,他正为先把哪个房间收拾干净而头痛。Benji第一次觉得把衣物乱丢是个天大的错误,他手忙脚乱敛着堆积的外卖盒,找了张桌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盖在底下。但Benji的行径陡然一滞,想了想,又自相矛盾、破罐破摔般将布料掀开,把他的游戏光碟,电影CD,千篇一律的圆领衫和抱枕玩偶都抖落出来,那些有关Benji的所有痕迹都暴露在眼前。


Benji心底有坚冰,却也想大胆的,第一次露骨的,迫切希望寒冰融化,看雪水曲曲折折浸透鞋底。


等到Ethan扣响门铃,门外的他一手把西装外套摁在小腹上,一手拿着布告栏撕下的出租启示,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或许是穿的同样单薄的他也耐不住寒冷,总之Ethan起先还微皱着眉,后来嘴角动了动,还是无奈的笑了出来。


告示被我不小心撕坏了,还算数吗?他这样问。








tbc(?)


【Ebenji】同居30题(1)


这个系列是和  @Whale🍃 大宝贝的联文

没错这个人被我拉下坑了...

不定时更! !就当作无脑小甜饼看叭!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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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吻






Benji是被冻醒的。可当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身体的种种感官也都开始运作时,他又感到身后暖烘烘的热源。两种水火不容的温度交织成矛盾的局面,Benji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消失了半个月的人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腰。

Benji微微坐起来一些,好吧,他知道让他醒转的罪魁祸首了。他们卧室的窗就那么半敞着,任风呼啸而来又匆匆而去,窗框还有一端的螺丝松了,碰撞的叮当乱响、和窗帘纠缠在一起。

这次的任务Benji没有参与,这是这半个月里他第一次见到Ethan。Benji能充分想象到,在昨天那个耗磨心性的夜晚,特工先生提交了任务,多天的高度集中让他身心俱疲,乃至于Ethan根本没有精力去分清他男朋友家的正门后窗,总之他找到了个入口便见缝插针的翻了进来。

Ethan还穿着脏衣服,那上面粘着泥土与草屑。他甚至连鞋都没脱,脸上挂着干涸的血迹,说真的,他整个人都有点发臭,就这样闷着头睡得死沉。

他累极了,可仍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把Benji圈了个满怀,紧紧的,像是对待什么稀有的所属物。

Benji发誓,他本来是要叫Ethan起床的。既然任务结了,那么特工先生今天照例要去IMF里做案件总述。Benji先是拽拽Ethan的袖口,结果那人干脆两只手臂都缠上了自己的手。Benji又试图去扯Ethan的被子,不出所料的就被难得耍赖的特工拉回床上,这次则是被Ethan手脚并用的环住,动作着实不太雅观——Benji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和个不讲理的小朋友谈恋爱。

“宝贝...乖。”Ethan闭着眼,与其说他在讲话倒不如解释为小声哼哼,像撒娇,像十足委屈,他把头深深埋在Benji颈窝里。半梦半醒间Ethan的情话技能似乎自动满点,Benji身上横七竖八的裹着被子,被子外又黏黏糊糊的裹着某个超级特工,Benji耳朵红着、还颤了颤。“你转过来。”

Ethan并不严苛的提出要求,他在吻Benji后颈凸出的脊骨。

“从我们家到总部,最快需要多长时间?”Benji翻过身后Ethan才缓缓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瞳孔里填满倦怠,外面风声不断撞击着二层小窗,却丝毫吹不散Ethan眼底一如既往的温和。Benji对「我们家」这三个字实在是非常受用,Ethan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能精准无比的击中Benji最敏感的那条神经——Ethan是归宿一样的存在,他总能身体力行的告诉Benji∶你完全不必像旁人一样对安全感予求予取,因为我,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作为以后要和你结婚并纠缠你一辈子的人、作为要代替伯父伯母去照顾你的人,我就该带给你所有的安全感。事实上当初Ethan和Benji表白时,说的就是这段话。

Benji捏了捏Ethan的下巴,仔细想了一下。“假如你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总部,那么...你现在还能再睡将近半小时。或者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我去给你放热水,你记得刮胡子,好扎。”

“不要。”Hunt先生义正言辞,还郑重的摇了摇头。

“别告诉我你要蓄须了?算了,我不介意,但你总该去洗洗澡,你身上都臭了!”

“不管。”Ethan带着四分慵懒四分得意,还有两分你奈我何的情结存在,他煞有介事的又一口回绝。“半小时吗...?那时间足够了。”

“哈?”Ethan话末嘀咕了一句什么,但Benji没听明白。

“我是说,既然该死的案件总述不得不去,我总要在去前讨点奖励。”他这才撑起身,把Benji顺势压在身下,并抬手给腕表定上时。“——Benji,想我了吗?”

Benji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也片刻没了声响。他耳朵后面烧的通红,没人再去管那扇失修的窗了,Benji把手环上Ethan后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他承认了这半个月对Ethan累积了太多思念。

“好吧,亲爱的。”Ethan捏住Benji终于有了点肉的脸颊,看着他的滑稽表情,终于忍不住笑意。他低头,嘴唇从Benji眉弓滑到鼻尖,而且还有继续往下走的趋势。

“时间还长。所以,我们要不要把这半个月的早安吻都补回来?”

















tbc.

【Ebenji】岁月诗,写给赫尔墨斯

梗来自我最爱的 @Whale🍃 
你们西蒙宝贝年轻的时候太辣了...
他是真的戴耳坠混夜店的...
在线暴毙











 

★ 
Ethan一路跟踪着疑犯到了最终交货地点,他侧身也挤进这家不起眼的夜店,铺天盖地卷来的作呕酒气和庸脂俗粉味让他几欲窒息。但既然是任务需求,Ethan就必须和这些酒鬼沆瀣一气——Ethan怨不得谁,他刚从IMF的预备队转成正式队员,这样捞不到多少油水的脏累活计,前辈们总要丢到后辈身上。 

 

他在吧台点了杯黑啤。老板是个急性子,穿着洇了油渍的围裙,将酒杯砸在桌面时酒水又弄湿了衣袖,便混着混着俚语骂的痛快。不远处的舞女正踩着夸张的高跟鞋,穿着暴露的站在舞池里扭着丰满臀部,竭尽所能的去勾挑男人们烂俗的兴致,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钞票塞进她们的胸前、裤边,好让自己在今晚赚个盆满钵满。 

 

Ethan的目标正毫不避讳的和女妓们调情。虽说这个州正风风火火的整顿风气,夜店酒吧里不让安排女妓,但商家们总想尽办法钻法律的空子。譬如这家夜店,一进门时Ethan就注意到门前小筐里放置的绿丝条,想来只要将布条系在手腕上,不过三两分钟便有女妓过来主动搭讪。Ethan喝了口酒,他口袋里安安稳稳也放着一根布条,必要时他会从女妓身上下手,多少能套取些嫌犯的酒后真言。 

 

今晚漫长的太磨人耐性,Ethan只知道他们要在这里交换毒品,却没有确切的时间信息,所以现在他力所能及的也只是盯梢。Ethan其实很紧张,他手心的汗就没消退过——这是Ethan第一次外勤任务,他竭力摒弃脑海里的杂念,可心里还在想着一定要完成的尽善尽美,他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时一伙大男孩也走进了夜店,一看便是大学里最叛逆的一群。其中领头的那个穿着长风衣,手插在水洗发旧的牛仔裤裤沿,绿丝带张扬的挂在脖颈上,被打成松垮的领带样式。男孩还带着耳饰,银色的流苏将他的耳垂微微坠出一个弧度,夜店炫目的光打在上面,便能折射出一片片不真实的光隙。 

 

男孩们挡住了Ethan的视线,为首的那个孩子——Ethan悄悄给他起名“Hermes”,赫尔墨斯。他确实像那位顽劣的古希腊主神,张扬、活泛、举手投足具是年轻人的风风火火。他笑着,搂过一个舞女,撩拨起她的栗色卷发。 

 

视线被阻隔,Ethan只好换了个座位,尽管如此赫尔墨斯先生也还在他的余光里鲜活着。嫌犯的手下似乎得了消息,摩肩擦踵的挤到他们头目的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嫌犯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目光缓缓从夜店一角扫到全貌——等到Ethan的眼睛撞上他的视线时,Ethan才意识到或许自己不该这般紧盯不放,反而招惹了疑端上身。 

 

他尽可能稳住心神,把黑啤喝到见了底,随后将绿丝带从口袋里抽出来,掀起袖子,明显的缠在小臂上,勉强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来夜店消遣的伪君子。 

 

嫌犯站了起来,绝对是察觉到了风吹草动。Ethan猜测,在很大可能上他们在这家夜店里布有极其活络的眼线网,或许刚刚发现夜店里混进了条子——也就是自己。Ethan渴望女妓们能看到绿丝带,他可以借助和她们的好一番亲热来遮掩身份。 

 

可逆着攒动人群走来的是那个男孩,他的赫尔墨斯。他走近,同样的绿色丝带在他脖颈上肆意跳动。他有虹膜异色症,眼睛被摄魄的蓝和瑰丽的金同时攻占,像恒星爆炸后散落的残骸,漂浮着、涌动着,与万物起舞。 

 

赫尔墨斯先生随意的靠在吧台边,他从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一步步踏实,现在则是直接充斥了Ethan的全部视线。 

 

嘿,你——玻璃?”他声音里带着少年的灵气,偏故意用慵懒的壳裹了个密不透风,要让人抽丝剥茧,才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赫尔墨斯先生将脖颈上的绿丝带甩到背后,俯下身去,直接用牙齿叼住了Ethan手指间夹的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喉咙里滚着笑意,从鼻腔里将雾白的烟呛出来。 

 

“什么?”Ethan显然有些云里雾里。赫尔墨斯先生则是笑的更大声了,抬手拽了拽Ethan手腕的绿丝带,眨眨眼。他的声音因为嘴里的烟而含含混混。“‘玻璃’就是指基佬啦。” 

 

他把同性恋这个词汇随意的表达出来,似乎也并不把基佬两个字看作侮辱。洒洒脱脱的 ,烫过的头发疲软的瘫在前额,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你这不是也绑着丝带吗?” 

 

原来这家夜店不是那种规矩。“绿色丝带”无法和“女妓服务”划等号,它向外界透露的信息是∶我是同性恋。 

 

Ethan没有过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但他显然有些魂不守舍,他想认真听清赫尔墨斯先生的每句话,可同时还需要留意着嫌犯动向。嫌犯走到那边的卡座,拎着一个小白领的衣服把他拽起来,仔细比对了一番后又将他狠狠丢回座位——他们应当是得知了自己的面部信息。这是Ethan的唯一想法,他或许暴露了。 

 

Ethan试图理出一条清晰思绪。嫌犯现在开始清点人数,扫除隐患,说明交易不久后就要开始。换言之,只要Ethan能撑过这轮盘查,他就可以掌握先机,成功收网。他完全有这个自信。 

 

赫尔墨斯先生有点不耐烦了,毛燥似乎是所有年轻人的通病,他也扭过头,循着Ethan的目光看去。但Ethan忽然扯着赫尔墨斯先生胸前的绿丝带,把他堪堪拽了回来,他踉跄几步,差点打翻一杯酒。 

 

“配合一下。”Ethan不是多会花言巧语的人,时间也不容许他多说什么,他其实有点趁人之危了。赫尔墨斯先生还愣着,Ethan就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Ethan手上一用力,将他腰箍的更紧,就算是逢场作戏,Ethan也习惯将控制欲贯穿到底。他亲吻着男孩发烫的双唇,中途微微睁眼,赫尔墨斯先生的眼睛里带着些欢愉、欢愉中又剖生出极致兴奋的战栗——总之他睁着眼睛。Ethan有点无奈,他衔着赫尔墨斯先生的下唇,手穿过小孩儿染后变得有些坚硬的头发,眼看笑意要顶上胸膛。“闭眼啊。”他说。 

 

“你骗不了我,你是直的。”赫尔墨斯先生嘟哝一句,尾音喘着、颤着、像受了十足的委屈。 

 

“好吧。”Ethan不可置否的扬眉。“至少现在我不是。”他一瞬间有福至心灵之嫌,那些话语也确实没头没尾的在交换的津液间窜了出来。“——现在我是你的。” 

 

这似乎激发了赫尔墨斯先生某种意义上的斗志。他的吻开始裹挟了攻势,咄咄逼人的样子,却不懂得换气,一来二去,吻技却依旧秉承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Ethan安抚的顺着他的后背,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自己拥抱着什么执拗的大型犬。Ethan带着惩戒去咬赫尔墨斯先生的舌尖,身体力行的告诉他,接吻并非要牙关碰牙关、火星撞地球,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更热衷于抽丝剥茧,像郑重的对待艺术品、像往银河里洒繁星。 

 

太绵长的吻似乎磨平了年轻人最初的锋利。他的头在Ethan怀里拱动,笑得肩膀发抖。“行了,别装了。你的‘大鱼’快跑了,POLICE DADDY.” 

 

Ethan最后顺利完成了他的任务。直到他把嫌犯摁在地上,将赃物一网打尽时,夜店里的人都噤若寒蝉,而他的赫尔墨斯先生依旧抽着根烟,嘴唇红肿着——Ethan没忘记这是他的杰作。 

 

Ethan不知道赫尔墨斯先生是什么时候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警察”一词实在不尽然,但年轻人能辨别出自己盯梢的嫌犯已经是难得。当天夜里Ethan押送犯人至IMF分部,等一切忙完时他又折返回夜店,老板依旧不耐烦的样子,搓搓他那藏污纳垢的大胡子,从吧台里拿出一条绿丝带给Ethan。 

 

这确实是青年的绿丝带,上面还沾染着他身上类似于黑醋粟的气味。而在丝带一角,Ethan发现了用水笔画的一条小蛇,蛇首咬着蛇尾,绕成一个七扭八扭的圆环。 

 

Ethan实在不知他还能否再见到赫尔墨斯先生。特工的职业注定让Ethan见惯千人千面,心动这事儿实在不好说准,或是这一分钟、或是下一秒,面对一个人看一眼便多一眼,见不到时便在心底猫挠般翻来覆去。Ethan对赫尔墨斯先生知之甚少,又渴望了解更多,仿佛一个亲吻足以让一切念头的枝桠疯长,遮天蔽日的变成一片心障。 

 

Ethan又仔细看了看那条小蛇,他确信这是赫尔墨斯先生留给他的谜题。他们的轨迹在漫长生命里重合又交错,所以在所难免的、要再耗上些年月去寻求答案。 





 

★ 
Ethan恋爱了。确切来说,这是场旷日持久的暗恋,拉锯战一样轰轰烈烈的展开,又虚虚无无的溜进每一处卑微缝隙。 

 

他不明白这算不算赫尔墨斯先生留给他的后遗症。他们分别快十年,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应当也踏入社会、有所作为。也许正挤破了脑袋往华尔街里钻,也许已经成为某个领域的精英——这十年他们真的未曾靠近分毫,但Ethan看旁人时眼睫便要笼上一层叠影,免不了拿赫尔墨斯先生与他人做着比较。每每这时Ethan又变得过分严苛,太像他,不行,太不像,也不行,迂迂回回的给自己的记忆留着余地,这种症状在Ethan遇到Julia后才有片刻缓解。 

 

Julia是个太好的姑娘,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刚刚大学毕业。纽约街头风大,她的学士帽被吹歪,帽檐上的流穗左摇右晃,Ethan脑海里有关赫尔墨斯先生的记忆也被晃了出来——他想起赫尔墨斯先生的耳坠,那个银制的、风一吹就筛下一絮絮细光的耳坠。 

 

就因为这微乎其微的重合,让Ethan拥有了第一次爱情。他唐突的向Julia表白,后来理所应当的走到一起。Ethan试图在Julia的身上摸索出更多共性,后来发觉她更长于温婉与宽容,这使Ethan不舍得让她和自己出生入死,只想把这样和顺善良的姑娘藏在身后、保护万全。而赫尔墨斯先生是飓风,是星云卷与舒,同他相处的每一刻都紧张异常,攥得紧,也不肯松——Ethan幻想过赫尔墨斯先生在自己身侧的场景。他十分笃定,假如有了艰险任务,他也会将赫尔墨斯先生带在身边。这时的Ethan怀有更多自信,自信的快要溢成自负,他总觉得,哪怕自己死去,也会让赫尔墨斯先生活着,以命易命的事情他做的信手拈来。 

 

Ethan有时又想了,他们的际遇永久的停留在脏兮兮的小夜店,那里的酒里勾兑着水,价格要的还极不公道,空气里弥散着大麻气味,十年前在这个州吸食大麻还是合法的。就这样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凑在一起,反而催生了Ethan唯一的心病。他觉得吊轨,自己居然靠着一个吻汲汲营营了半生,为了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顾此失彼、捉襟见肘。 

 

所以最后Ethan还是抱歉的提了分手,他无法用飘忽的心绪去迎接Julia的全部爱意,这不人道,太不公平。 

 

因此,Ethan如今的这段暗恋,自然也是有了新的对象——是他的组员Benji。怎样去讲呢,Ethan乍一见Benji,根本没想过他会和赫尔墨斯先生有任何相似处。相对成年人,Benji更多的是从青年时期带来的稚气,有时有点呆板,有时又因为小小成就而笑个不停,这是个情绪化的“大男孩”。但无论如何,Benji都是本本分分的,他不怎么会抽烟,也不像赫尔墨斯先生一样大胆。 

 

很乖?这似乎是Ethan对Benji的第一评价。他有种想要狠狠将小外勤的淡金色头发揉乱的冲动。 

 

Ethan意识到自己喜欢上Benji,是因为他发现,和Julia在一起时他总回忆赫尔墨斯先生,和Benji在一起时,他满脑子却只容得下Benji。Benji一点点驱散、覆盖住赫尔墨斯先生的影子,他们彼此合二为一 ,从此Benji的好便是赫尔墨斯先生的好,Benji并非是赫尔墨斯先生的替代品,而是必不可少的互补。 

 

忘记是哪次庆功宴了,总之那是在场极其艰险的任务之后,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像是要庆祝劫后余生。他们开始玩俗套的KING'S GAME,Ethan正中下怀,要求和拿着黑桃8的人接吻。组员们似乎都期待着看Ethan被拽下神坛,于是大声起哄着,最后他们在Benji手心抠出了这张皱巴巴的扑克。 

 

他们被推着站到玻璃圆桌上,Ethan扶着喝的有些摇晃的Benji,总害怕两个人的鞋跟要将玻璃踏碎。 

 

英国男人的鼻翼红红的,眼神涣散,也是笑着将下巴搁在Ethan颈窝里。“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你...也可以选择TRUTH OR DARE的惩罚。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惩罚,又有什么能绊住你的呢?” 

 

“嘿Benji,Benji。”Ethan的音量只容许他们两个人听见。“如果我说我愿意——还愿意的要命,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的无礼?” 

 

Benji像被说中什么痛处,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愣了足有五六秒。正当Ethan打算以玩笑的方式开脱,Benji却使劲拽过Ethan的衣领,牙齿与他的生硬的磕碰到一起,这次真的出血了,Ethan用舌尖舔舐到了Benji牙龈上的创口。那很痛,但他们就像两个接吻成瘾的不治患者,嘴唇和嘴唇被钉在了一起,动辄便血肉模糊,痛着也能吻的火热。 

 

Benji瘦高的身体,Ethan一臂便能揽个满怀。Benji像条搁浅的鱼,晕眩着半挂在Ethan身上,他们的吻实在艰辛,彼此剥夺着仅有的空气,唇齿偏偏执拗的不爱别离。台下的同僚们拍着桌子、近似疯狂的起哄,可Ethan和Benji根本听不进去,他们此刻的化学反应已经不需要任何催化剂,只要躯体更贴紧躯体,一瞬间也渴望将对方揉碎进骨血,缝补进灵魂。 

 

Ethan就在这几秒内感受到心脏内核前所未有的震颤,他认为他精心搭筑的大厦正无可弥补的倾颓一地,他性格里、三观里、乃至爱情论中关于赫尔墨斯先生的一切,像没有预兆的大风天,像溃败失活的每扇窗,被暗流裹挟着每片锋利横冲直撞,临了落得个体无完肤的下场。Ethan心里赫尔墨斯先生的影子还乖戾的盘踞着,就那样扎在心口最烫的那汪血里,只不过现在,他想到赫尔墨斯先生便想到Benji,他的思维在天翻地覆的逆化,他却雀跃的、觉得自己迎接了久违的进化。 

 

或许Ethan终于想了个清楚,赫尔墨斯先生是年少一生心意动,是举目三尺好月色,是他一遍遍的自我困顿与自我救赎,是他无所依靠时的退路与庇护——其实,Benji真的可以与这一切划等号。 

 

“嘿...队长。这可是玻璃。”Benji被Ethan咬着下唇,轻声哼了哼,像埋怨他们纵情太过,连脚底的玻璃桌面都开始不满。但Ethan硬是听出了一丝熟稔。 

 

Benji的手攀过Ethan脖颈,他的酒气也在颈侧喷洒了个淋漓尽致,下巴上刚窜出的胡须还蹭着Ethan的那块皮肤。Benji抱住Ethan的背脊,然后手掌下移、再下移,他把什么东西塞进了Ethan的裤子口袋里。 

 

当晚Ethan从酒吧出来,他扶着街角的脏砖墙呕了好久。而等第二天从公寓醒来,头痛欲裂的特工先生根本记不清他把Benji塞给他的物件随手放到了哪里。当然了,夜晚的事情就让它留在夜晚,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及“感情”这一话题,Ethan还是Ethan,Benji还是Benji,酒精作用消退后他们也退回安全距离,看不出对方几分真几分假,再也不肯往雷池多迈一步。 

 

后来也就风里雨里的走到现在,Benji是个能让Ethan呼吸都紧张的人,从他那次被Lane绑上炸弹,Ethan就明白自己逃不脱了,他已经将对赫尔墨斯先生的全部情感转移到了Benji身上。自此“互补”一词也不存在了,Benji他超出了赫尔墨斯先生,他就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们这时都在克什米尔,三周前的任务里Ethan摔断了四五根肋骨,还好现在恢复的不错。Luther和Ilsa坐在自己病床前打牌,Brandt一忙完手头的事情也赶了过来,刚刚输给Luther的他懊丧的把牌一丢,说这副牌只有53张,Luther一定是分到的牌少,不公平。 

 

参谋官将几张钞票不情不愿抽出来,嘴里还忿忿不平着,说这副牌被他们当做消遣工具,一直放在任务车上,说不准是哪天掉了一张,这张该死的牌可把他输惨了。 

 

Ethan脑海里忽然击来一股强劲电流,让他的四肢百骸都瞬间冻结。他想起那张被Benji攥的皱巴巴的黑桃8——这就是那晚Benji给他的东西。 

 

嘿——你...玻璃? 
嘿...队长。这可是玻璃。 

 

绿丝带上的衔尾小蛇,黑桃8的卡牌。 
——原来是莫比乌斯环的隐喻。 
“∞”的符号,是攀攀缠缠,是至
死方休。 

 

Ethan彻彻底底的确定了,他真的需要Benji。Ethan爱他,太爱他,Ethan也需要如履薄冰、从零学起的去追求他。 

 

Ethan把岁月熬成了一首你瞒我瞒的荒唐诗。事实上,他或许只是将Benji错认,又爱上了Benji两次。 





 

★ 
得知Benji的伤势时,整个小组正挤在图尔图克的某家小旅店,等待明早从这里转机回纽约。 

 

Ethan已经能自如走动,他站在狭小露台上,靠着发凉的栏杆、抽着颗自己房间的付费烟。要不是Brandt说漏了嘴,Ethan不会知道Benji的生命又一次受到了Lane的威胁。他只想起,自己养伤的日子里Benji鲜少来探望,英国人被吊挂在绳索上时孤立无援,现下又因为掩瞒伤情、再次将他自己流放到孤独之中。 

 

其实Ethan没打算在今天告诉Benji一切,可他现在实在被悔恨、愤怒、和不理智推到了极点,他贸然决定下来,就是今天了。 

 

Ethan把手机掏出来,雷厉风行的打了一串字,摁下发送,眉头都纠结在一起。 

 

他盯着对话框上端,那里先是显示“正在输入”,隔了晌久便没了下文,过不了片刻又亮起了输入标识,就这么周而复始了好几次。Benji在删删改改,这只能说明他面对自己的质问格外不安,正绞尽脑汁搪塞。Ethan心想。 

 

等到那只烟烧到尾巴,Ethan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From Benji∶ 
嘿Ethan,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原谅我和Luther找遍了图尔图克机场周围,也只能找到这家可怜的旅馆了。我刚躺到床上,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明天再来找你。至于你说的受伤——别为难我了,这又是从哪儿听到的风言风语呢? 

 

Ethan冷笑了一声,显然Benji说谎的本事并不高明。Ethan正思量着直接踹开Benji房门、并撩开他衣领,指着他的伤口和他当面对质的可行性时,Ethan敏锐的听力告诉他隔壁露台上来了人。 

 

小旅馆布局拘谨的很,房间和房间凑的紧密,房间自带的露台间也隔不出太大空隙,所以——当Ethan看到Benji抓着一头乱发,手里的手机把脸映的格外亮,甚至让他脸上的苦恼和为难无处遁逃时,Ethan靠着栏杆,有点看笑话的意味。 

 

Benji也吓了一跳,口不择言的解释了几句,发现自己已经坐实了撒谎的罪名,便立刻往屋里逃。但Ethan更眼疾手快些,他手一伸,扯住Benji睡衣的衣领,想到他脖颈上有伤,就换作拉着他的手臂,把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揪了回来。五分气性,五分无奈,Ethan叹了口气。 

 

他们中间隔着两堵栏杆,以及夹着一道大概一英尺的缝隙。虽说细小,但如果不慎踏空,那还是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毕竟这是五楼。 

 

“E...Ethan,你可以放开我了。”Benji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如果我现在放手,你会立刻、马上、再一次溜回房间,所以,不可能。”Ethan态度很明确,他把Benji的睡衣攥出了一簇绵延横亘的褶纹。 

 

“我不走。”Benji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哀求意味,他一只手还牢牢扯着衣领,挡着他脖子上结痂的伤疤。“老天——我真不走!” 

 

“好吧。”虽然这样说了,但Ethan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你说你躺下了没法过来,但我还是要请你配合一下,Benji。” 

 

Ethan没留给Benji回答和反应的机会,他手上力道又大了些,直接把Benji的上半身拽的倾斜,让他紧紧靠着栏杆。接下来,Ethan探身,轻轻把吻落在Benji极力遮掩的脖颈。 

 

Benji就像只被车灯吓到的瞪羚,怔愣的站在那里,直到Ethan中途更辙,转而吻住他的嘴唇、含住他还保留着耳洞痕迹的耳垂,他甚至在这时才想到羞意,脸烧的不成样子。好吧,Benji缴械投降了,他把Ethan的吻重新拉回轨道,他回应着Ethan口腔里浓厚又沉重的烟草味,并试图将自己刚喝完的橘子汽水味交换给Ethan。 

 

他们在五楼的高度,在一个真的破到过分的小旅馆,在一个从不熟知的国家,留下了第三个吻。 

 

Ethan的嘴唇轻轻贴在Benji的脖颈上,一遍遍摩挲那块的伤痂。他们间还保持着彼此探身的动作,像年久的浪漫,事实上这份浪漫也确实跨过了十余年。“你知道吗Benji,我很可能会昏昏噩噩度过一生,假如你高抬贵手——我的意思是,拜托,我从来没想过你就是赫尔墨斯,我的little Hermes。” 

 

“这是你给我起的奇怪代号?”Benji捧着自己的脸,试图让面部快速降温。“我还在想,IMF里最善于追踪的Hunt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真的,说真的,一开始我还在这场解谜游戏里颇感新奇,后来却渐渐畏惧。” 

 

“能想象吗Ethan?有段时间里我居然嫉妒我自己,嫉妒疯了。我怕你永远沉浸在那个‘Oxford不良学生’的影子里,我更怕你不会喜欢我,尽管我和...呃...赫尔墨斯是吗?尽管我和他是一个人。到头来,我本来就要放弃了,我没有勇气向你袒露这一切,年龄越大我反而越胆小——我看到你爱上了Julia,我的暗恋理应结束了。你走出那个夜晚的缩影,找到爱人、结婚生子,我是真的开心。” 

 

“Benji,Benji——”Ethan摇着头,把Benji有点发凉的手拢进手心。“可我从来忘不掉那个男孩,那个耀眼、热情、又聪明的男孩,他是我最甜蜜的梦魇。要说我有没有一刻忘记他,答案是有的,那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今天快气疯了。对我隐瞒伤势,看来当年的胆量你可没完全丢掉。一开始那几年,我总是寻找赫尔墨斯的替身,之后却开始找你的替身——你到底懂没懂啊笨蛋?” 

 

“你把原来的Benji赶走了,又满满当当塞给我一个被岁月打磨的更好的Benji。”Ethan忍不住,他又凑过去吻Benji的上唇。“我爱上了两个你,八点档的肥皂剧都不敢这么拍。” 

 

“这说明你的审美真的歪到偏执了。”Benji用英式幽默打趣自己。 

 

Ethan捏了捏Benji耳垂,那里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小点,Ethan明白那是长死了的耳洞。他觉得好笑,对着Benji顽劣的扬扬眉。“Oxford出了你这么个好学生,真不知道是天大的幸运还是不幸——但不管怎样,反正我赚到了。” 

 

Benji刚要说些什么来辩解,结果Ethan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细线,他伸手揉乱Benji的头发,也算满足了心里的一点恶趣味。 

 

“所以,现在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Ethan无辜的眨眨右眼。 


















 

fin

【Ebenji】地尽头(下)

 终于写完啦!

可能会搞个番外开个车之类的?(危险言论)


(上)戳这里


 






 
 
05
得知Lane的定位是在克什米尔救助站后,整个小组立刻动身。Ethan这几天明显疲态,倒不是为了辛迪加余党的使徒们,而是之前和Lane的几次周旋实在消磨心力,他频频想起Benji被那个混蛋绑上炸弹的场景——而每当这时,Ethan的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攥住,指甲都嵌进血肉,四肢百骸震颤着发痛。 
 
 
Ethan不是对痛觉敏感的人,所以这几天未免太过古怪。 
 
 
驾车到克什米尔的距离不长不短,恼人的很。Ethan从白天开到黑夜,Luther看出超级特工的惫怠,执意要顶班,劝他也去歇歇。Ethan实在拗不过,便从狭小的通道挤到后排去蹭着Benji坐下,开始还安安分分,没过多久却睡了过去。因为路途颠簸,带着Ethan的半边身体跟车厢一起摇晃,不断往车窗上撞。 
 
 
Benji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累到极点的Ethan揽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腿上。Benji摸着Ethan的头发,这个在外从不服软的男人,每次睡梦里都会眉毛抽动着,一看就睡不安稳。克什米尔地界上的月光渗着恶寒,透过车窗笼在Ethan周围,Benji的目光追逐着Ethan脸上的一番星,最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Benji...你们从来没想过要确定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灵魂伴侣吗?”Luther看了看后视镜,压低声音,Benji和Ethan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些。 
 
 
Benji低头看着熟睡的Ethan,他双腿上沉甸甸的重量,仿佛真的要胜过这世界了一样。“可只要是人,就是自私的。我和他都畏惧,如果不是彼此的灵魂伴侣,又该怎样相处?”Benji换用指腹去描摹Ethan的眉弓、鼻骨、与唇线。 
 
 
“说实在的,Luther,从前几天开始,我对于疼痛的感知越来越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和Ethan间的联系被削弱了,原先我还能仗着承担他所受的苦痛来安慰自己∶哇哦,Benjamin Dunn,你捡到大便宜了,你能够为Ethan分担疼痛,Ethan他就是你的灵魂伴侣——可现在我连这话都说不出口。” 
 
 
在所有同龄人的手腕上都渐渐显露出名字时,Benji的家庭医生告诉他,他的灵魂伴侣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关联,斩钉截铁,干干净净——但或许那人心有不甘,你们还以某种气若游丝的方式藕断丝连着。 
 
 
19岁时Benji初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种感觉像是要把Benji摧毁,他差点就昏在课堂上。到后来,疼痛演变的有了指向性,有时是肋骨,有时是脚踝,有时又变成后脑,Benji自那时就猜测,这会不会是他和灵魂伴侣间隐秘而纠缠的连结。 
 
 
Benji一开始哭着忍痛,骂着那个亲密也决绝的陌生人加注在他身上的种种创伤。后来他开始在痛时免不了的担忧,青春期的男孩难免充满天马行空的幻想,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在做什么样的职业?到底是什么职业才会天天和伤痛打交道。最后的最后,Benji释然,他想,如果自己和灵魂伴侣的连结方式注定是分享疼痛,或许那人也能在这混蛋生活里有些许慰藉。 
 
 
Benji其实清楚的很,从他见到Ethan的第一眼,从他能感知到的痛觉被无限放大,从他在刺痛之下差点撞翻隔离栏,他就断定他与Ethan间存在什么联系。Benji被斯德哥尔摩情结捆绑的死死的,像等待宰杀的羔羊,还义无反顾的往尖刀上撞。 
 
 
但在上次的任务里,Benji悲哀的发觉他无法感知Ethan的疼痛了。他们去发电厂盗取名单,等Benji顺利通过步态分析系统,拿到U盘并折返到指定地点时,他看到Ethan浑身湿透,像透支了全部生命般奄奄一息——可Benji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甚至连一星半点的不适都没有。 
 
 
那天的Benji终于抖着双手,费劲解开Ethan一直紧扣着的手表。理所应当的,他发现Ethan手腕上除了一块旧疤,便空空如也。 
 
 
是,或不是,几率本是均等的。而痛觉神经的弱势让Benji将猜测倾向于后者,他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Benji你不是Ethan的灵魂伴侣,即使如此,你也陪了他很多年,该知足了。 
 
 
“天啊Benji——你就一定要这么悲观吗?Ethan爱你,他无数次告诉我他爱你,哪怕你们不是对方的灵魂伴侣,那又能怎样呢?Ethan他从来不信Impossible,你也该给你们一个机会。” 
 
 
Benji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Ethan。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想笑,抬手把他的眉头抚平。 
 
 
“其实有件事你应当知道。Benji,Ethan小时候在公共猎场不小心被别人误伤,子弹就擦着他的手腕...他被迫和他的灵魂伴侣切除了联系。你能感受到他的疼痛,他的悲伤,或许这就是你们独特的连结。” 
 
 
Benji品尝过Ethan的每次疼痛,仿佛陪他走过了半生。他的爱从不像张扬的刺青,而是覆盖在Ethan身上的另一层血肉,痛如切肤,爱如切肤,百感交集是鲜血模糊,每分每秒却盛大深刻。 
 
 
 
 
 
06
当Benji被Lane吊在房梁上时,他挣扎着,大脑里极度缺氧,却混混沌沌挤压出些不切实的想法。 
 
 
Benji只觉得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但脖颈却没有想象中的断裂般的痛,甚至毫无压迫感可言——他忽然心底一滞,生怕这几天痛觉的减弱是因为他和Ethan身份对调,Ethan成为了承受者,Benji变成施加者。 
 
 
Benji在昏死边缘被Ilsa救下。割断绳索后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他胡乱摸到地上的耳机,像个终于抓住援手的陷沼者,用粗哑的嗓音一遍遍的念Ethan的名字。Benji一次比一次镇静,但抽丝剥茧来看,声音的内核却瑟瑟的在惊惧发抖。 
 
 
Ethan始终没有回话。任务还没完成,Luther在公共频道里让Benji冷静下来,先让救助站脱离炸弹威胁才是关键。Benji握着钳子的手抖得厉害,他抽着鼻子,不知是哭泣前兆还是天气所致,后来是泪水细汗混为一谈、再分辨不清,Benji竭力睁着眼。 
 
 
他心底绽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简直无法想象Ethan在高空平白无故受到疼痛威胁的样子。一瞬间Benji自私到了极致,比起拯救世界他更在意Ethan的生命。他脑海里闪回了良多片段,譬如Benji第一次见Ethan,Ethan拍着他的肩膀说“放松,Benji,听我的”,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并肩躺下,第一次在心里产生龌龊念头,第一次被思念打的溃不成军。 
 
 
“Ethan Hunt...”Benji狠狠抹了一把脸,旋下一根螺丝。“如果你能听到,我想说...操你的,你就是我的灵魂伴侣,别再为难我了——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Benji本没打算自己的自言自语能获得答复,结果过了许久,他们的频道突然断断续续,然后Benji听到了一声来自高空的喟叹,疲惫又温柔。“注意语言,我的技术官。现在先把炸弹拆除,我们一起。” 
 
 
“Ethan你——耶稣在上,你没事简直太好了。我...我现在准备卸掉控制面板。”Benji咬紧了下唇抽噎着,他片刻间意识到了神明的重要性,失意时起码能让他有所寄托,至少能有个祈祷之所。Benji像个失而复得心爱玩具的小孩,将眼泪擦进袖子里。 
 
 
“做得好,接下来剪断引线。Luther,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Luther应了一声,接着耳机里两个叠在一起的剪切声清脆落下,他们的任务完成了。Benji立刻卸了力,身体疲软的顿时瘫坐在地上,但耳机里还细细碎碎响着些飘忽声音——那是山顶的呼啸风声,聚拢合散。山风用极温和的手托起树叶,让它们散落到天涯海角,在泥土里芬芳,铭心又刻骨。 
 
 
Benji极力在精神的一片混乱里想要听清耳边的低语。那个山巅上的人喉管里或许呛着沸腾血液,但依旧滚着笑声,他说,Benji,我的Benji。 
 
 
拜托你,和我结婚吧。 

 
 
 
 
 
07
Ethan断了四条肋骨,有一根断裂的骨头还险些插入肺叶。CIA搜救队把Ethan带回来后便立刻准备手术,忙前忙后再加上他昏迷的时间,也快要至七八小时。Benji从简易的手术室门口等到病床前,谁知道那家伙麻药药效消退后苏醒,第一件事便是嘴唇张张合合的,声音依旧细不可察的,问Benji有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Benji故意逗Ethan,摇着头假装听不懂。一向沉稳的特工忽然着了急,挂着点滴的那只手掀开被子,转而去他那条受尽磋磨的裤子里掏着什么。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个不听话的病号啊。”Benji本意是看护好Ethan,让他好好养伤,于是下意识的要去捉他乱动的手——但Benji的无名指上骤然一紧。 
 
 
等Benji再低头看自己的手时,那枚戒指已经稳稳当当戴在了属于它的归宿。 
 
 
“不许摘,等回了总部,我再用新的把这枚替下来。你知道的Benji,我等不及了。”Ethan拉过Benji的手在下巴上磨蹭,Benji被特工的胡茬扎的手心发痒。“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间小屋,上面挂了一把锁,可当我遇到你时,我只想把我的钥匙丢给你。” 
 
 
“...来吧Ethan,往里些,但动作轻点,我可不想你的肋骨再次断掉。” 
 
 
Benji蹬了鞋,爬上吱呀乱响的狭小病床,肩膀也蹭着Ethan的,拥挤异常的躺下。Ethan身上的烟味、消毒水味、悬崖旁的腐烂灌木味一并往Benji鼻腔里飘,Benji大口呼吸几次,他知道他是紧张过了头。但Ethan一扯被子,说厚也不算厚的棉被遮住他们的头,被子里面昏昏暗暗的,灯光渗透进来也被过滤成令人浮想联翩的暖黄,Ethan探过头来,闭着眼,他不需要光源,只凭知觉去寻找Benji的嘴唇。 
 
 
那两片温热唇瓣的探寻之路相当费力,先是误吻上Benji眼睫,接下来亲的又变成Benji鼻尖。Ethan忍不住,“my god,my god”的含混不清的说着,笑声在嗓底绕了不少弯。Benji心软了,他没来由的,连这点床第间的乐趣都要当做为难Ethan的苦头——得了吧,他才不忍心让Ethan吃苦。 
 
 
Benji伸手,两只手捧住Ethan的头,凑上去咬了咬Ethan的下唇,随即又变成绵绵密密的细碎浅吻。“在这儿呢,在这里。”他的唇追着Ethan的不放,并把尾音吞进下一个吻里。 
 
 
“我知道。我就是想亲你,每一处。”Ethan倒承认的格外爽快。 
 
 
“可从来没听人说过...生病的小朋友还会花言巧语的呀。”Benji觉得体内的热要把自己吞噬了,靠近Ethan时他像发高烧,离开Ethan就是忍牙痛。所以我们就该粘在一起,Benji发烫的敏感神经让他晕乎乎的。 
 
 
“生病的小朋友需要家属看护。”Ethan对外从不会有这样的情绪,这样柔软,这样不设防,甚至有点恃宠而骄的成分。他在Benji面前从IMF第一坚韧的王牌变成粘糊糊的不讲理Ethan,他翻了个身,极其慵懒的把头埋在Benji侧颈。 
 
 
“其实在回程的路上我才把一切想明白,Benji,我实在太迟钝了。” 
 
 
 
 
 
08
“我从小到大几乎都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滋味,我的身体里就像缺少这方面的因子,因此19岁时,我加入了IMF接受特训——所有人都说我天生就是做特工的料,刚开始的那几年,一群刚成年的孩子被聚在一起,没有任何基础,手臂在一天里脱臼两三次都没什么好稀奇的。同组的人里数我恢复最快,也最得教官赏识。这之后,我第一次出任务,第一次被荷枪实弹击中,哪怕是第一次在生死坎上走了一遭,这些都没有我想象中的疼痛。” 
 
 
“我曾经太感谢我的体质,它一直赐予我一种救世主情结。我认为既然天生拥有这种能力,就理应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豁出命去也并无大碍,因为我有恃无恐。”Ethan说话时声音细小,嘴唇碰着Benji颈侧的血管,一颤一颤的。“可是Benji,我从没有想过,我的所有痛苦都在由另一个人替我背负。那个人自始至终都躲在黑夜里,不声不响的,又傻兮兮的揽下了一切。不管那个人是什么职业,教师、店员、或是记者,他都将这世界上最危险的环境,最彻骨的创伤经历了个遍,他的平静生活总在表面下腥风血雨,我把他拽进了无边深渊,甚至是、我甚至毁了他的一生。” 
 
 
“克什米尔高原上的风把我从昏迷边缘一遍遍吹醒。Benji,我想起我第一次见你你的反应,每每我在任务中受到重创,那时必定有几秒我联系不到你。Benji,原来是你,一直都是你——我小时候在猎场被子弹误伤,不明不白的便切断了和你之间的第一连结,让疼痛变成我和你间的唯一联系。最近几月,我发现我的痛觉感知渐渐恢复,Benji你能想象吗,我简直太开心了,我终于能替你分担些什么了...” 
 
 
Benji的颈侧湿湿热热的,直到Ethan抽了抽鼻子,Benji才意识到Ethan在哭。他把手环过Ethan毛茸茸的头,轻轻的去拍他的背脊。 
 
 
“Ethan,你从来都没有毁了我,是你拯救了我。”Benji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多年积攒的担忧、委屈、欢愉,这些情绪一瞬间都毫无保留的涌了出来。“我父母走的早,本来以为我也不会拥有灵魂伴侣,但当我要放弃了,你却给了我预兆。疼痛又有什么呢?没见到你的那些年月里,我只当你是电话另一头的老友,疼痛替你叙说着你的生活,我当时还想,怎么会有人一天内受这么多伤,他应当活的很累吧?Ethan,这些都是你陪着我的痕迹,无论多孤独,我都知道有个人在等我。原来有人挂牵的感觉是这样好,心底真的能生出光来。” 
 
 
Benji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小声地叹了口气。“所以我以为...我以为最近感知不到你的疼痛,是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的灵魂伴侣。” 
 
 
“Benji,说实话,我已经全然不在意灵魂伴侣了。假如是你,那我当真是幸运过了头,假如不是你,我更舍不得把你交托给别人。所以——”Ethan这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像有场雨,湿漉漉的,却又盛着繁盛的星河。“所以Benji,请和我结婚吧。” 
 
 
Ethan和Benji终于确定了,原来绕来绕去,他们关于灵魂伴侣的诸多郁结,百般不解,甚至是囿于本心的进退两难,都是两个人过度猜测后的作茧自缚。 
 
 
Benji庆幸特工并不善于读心,否则他压抑许久的鼻酸要被窥探的一览无余。他不动声色的把戒指往上推了推,又紧贴着皮肉推到手指根。 
 
 
“——如果现在吻我的话你就得偿所愿了。”Benji对Ethan眨眨眼。 
 
 
 
 
 
 
 
 
 
 
 
 
 
 
fin
 

【Ebenji】地尽头(上)

来自 @katze11 宝贝的soulmate神仙点梗

写的超辣鸡别嫌弃呜呜呜

在原片的基础上有私设,对soulmate的解读也有私设

黑体+下划线部分是过去式的对话!(我超啰嗦)

(下)戳这里








00

凌晨三点的达尔贝达,Ethan把兜帽扣在头上,推开一条间隙侧身进了酒馆,从一具具贴紧的火辣躯体间摩肩擦踵的行至后门。

女妓靠着门框,对着Ethan扭着胯臀,凑上来想要用一个吻取悦Ethan。Ethan搂住她,一股艳俗的香水味强烈刺激着鼻腔,他拍拍女妓的腰,在她胸口塞了几张纸币,转而从她嘴里取下一根烧到一半的烟。

这次任务完成的不算容易,他的脸侧在打斗中被磨出了大片血痕,吸一口烟肋骨腔隔都震的发痛。但好在Ethan的痛觉神经总是不太敏感,这个特性从他接受特工集训的第一天就显露了出来,部长因此说过Ethan天生就是要做这一行当的人,这样的优势足以成为搏斗时的筹码。

Ethan在他们租住的小旅店前掐灭了烟,然后翻窗进了房间,他尽可能放轻脚步,以免吵醒熟睡的未婚妻。

未婚妻是个心善的姑娘。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翡冷翠,Julia长长的围巾被风托起,她跑来,问Ethan的全名是不是她手腕上这个——是的,Ethan无疑是Julia的灵魂伴侣,那个离Ethan越近就越清晰的刺青代表了一切。

可Ethan手腕上空空如也。他解释不了这样的状况,只知道当初,在同龄人都能渐渐感知到灵魂伴侣的所在时,Ethan的心底仍然是一片骇人的空寂。所以在他见到Julia时,他理所应当的惊讶了,他从未见过单方面指向的灵魂伴侣。其次Ethan开始感到愧疚,他想一定是他身体的哪个部件出了故障,才使他应有的那个姓名久久不现,让Julia平白无故寻找了自己太多年。

出于补偿性质,或许真的有片刻心动,Ethan和Julia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全世界各处落脚,Ethan没打算将自己IMF特工的身份故意隐瞒,他出任务,Julia就在城中转转,有时摆弄着花草等他,竟有些亡命天涯的意味。 

几个月前,Ethan在某个傍晚搂过Julia,他们并排坐在耶路撒冷的楼房天台上,春末的风还带着不甘的余温。Ethan看着远方圣顶缩成一个光点,参拜的朝圣者渐渐如鸟兽散,他也是用廉价火机点了一根烟。

他说,我从没奢望过我也会有灵魂伴侣,Julia,你教会了我怎样去爱,但我不是你需要找的那个人。Ethan低头,看着Julia手腕上相较最初要浅淡太多的刺青,缓缓吞吞吐出一口绵长烟雾。

嘿Ethan,你没做错什么,不要自责好吗?Julia安抚似的捏着Ethan有些僵硬的肩膀,她把戒指归还到Ethan手里。就算你不提,今天我也会说的,在你下一个任务结束后我们就分开。

 

——其实你知道吗,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有个专门研究灵魂伴侣的同学,我一直拜托他跟进你的状况。他昨天来了电话,说你与你的灵魂伴侣之间很可能以别样的方式联系着,姓名刺青只是最初级的连结,而你们间或许更加隐秘。也注定比旁人更难以找到彼此。Julia吻了Ethan的额头。Ethan,你一定要明白,这世界上有个人一直同你一样,在人海川流里共享着孤独、困惑、迷茫,你要去解救那个人,你要等。

 

Ethan脱掉外套,疲于处理身上的血污,就堪堪仰倒在另一半床铺上。他听着身旁Julia平静的呼吸,骤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他年少时待过的山间屋宇,他想起平原上呼啸而过、在耳边倒灌的风声,想起自己养的一条叫蓝杰克的小狗,想起麦芒从脸上划过的扎痒,还有在公共狩猎区里擦着Ethan手腕而过的一枚子弹——他的手腕内侧有块条形疤痕,现在回忆起仍没有太大波澜,Ethan的痛觉神经总是麻木而迟钝。

 

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作祟。真的没人会在意灵魂伴侣这回事吗?Ethan可以独善其身,完全不必下了决心,汲汲营营去找个莫须有的人。

 

可伴随霰弹枪的巨大轰鸣,射偏的子弹误打误撞嵌进野鹿心脏,黑鸟扑棱着翅膀从矮灌木里飞出来,抖落一身树叶。Ethan的手腕或许还在流血。

 

他真的记起来了,那时Ethan分明从大地尽头听到了一声喑哑呜咽。




 

01

Ethan将手伸进口袋,他捏了捏那枚Julia退还给他的戒指,那是枚简易的银环,没有过花哨的图案——当初Julia在巴黎街头的首饰店外驻足看了这枚戒指片刻,Ethan留了心,便买了回来。

他还是有所愧意,无论是对Julia,还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灵魂伴侣。Ethan咬咬后齿,整顿好心思,走进任务交接时约定好的后备车。

验证身份,做任务简报,Jane是Ethan的老搭档了,这次的任务应当会顺遂些。他们随意聊了几句,Ethan才知道Luther不参与这次任务,上级调派了新的外勤技术员来辅助。

这时前排传来个声音,主驾驶座椅太高,Ethan看不到那人的背影。“噢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Benji,Benjamin Dunn,Ethan我...我好多次听说你的事迹,实在是太神奇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和你们一起出任务!话说回来,外勤考试可真是太难了,老天,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Benji——”Jane在后排制止了Benji的长篇大论,对着Ethan无奈的耸耸肩。“所以,话多是每个人第一次出外勤时的通病,一点都没错。”

这之后一个脸型偏瘦的男生从驾驶座上回身,探出头来,他反扣着帽子,姜黄色的头发从帽沿下钻出来。Benji嘴里叼着对讲机柄,对着Ethan眨了眨眼。“抱歉。”

他们马上要去克里姆林宫套取核弹密码,Jane往Ethan侧颈植入了追踪芯片。这时车身忽然一晃,差点撞上旁边的路障。

Benji摁下自动驾驶后又回过身,他的安全带都被这套动作平白添了好几个转儿,要把本就瘦瘦高高的人缠紧裹住——这次Benji的视线完全落在了Ethan身上。Ethan不解的皱了眉,他说不上来这个奇怪的小外勤目光的意味,似乎是把稍许的惊惶和难以置信一并在眼底打碎,像波澜骤起的海,像忽而燎原的火。Benji尴尬的挠了挠脖颈,像是刚从癔症里回过神来。“再次抱歉,刚才走神了。”

Benji有些愧疚的握回方向盘,Ethan却通过后视镜的折射,看到Benji屡屡张阖又临渊履冰般谨慎的眼。他一只手还在搓磨脖颈,养的白皙的皮肤被揉的有些发红。

“Benji。”Ethan往前挪了挪,把手搭在技术官的肩胛上,他明显感到Benji紧绷的身躯微颤了一下。“放轻松,好吗?”他又看似自然的捏了捏Benji后颈,Ethan发觉Benji侧颈明显有着不寻常的温度。“听我说,放轻松。”

Benji算不上热切,也谈不及漠然的对Ethan笑了笑,带着没来由的滞顿,磕磕巴巴的点了点头。

Ethan有些担忧的回到后排坐下。事实上,刚才他的心底突兀的涌上一层心悸,他感到被攥住咽喉般的窒息,身体里无端刺出巨大区隔,空洞的前一秒恍惚间有大厦倾颓,钢筋混着水泥迸裂,四处乱溅——Ethan想要同Benji离得更近,却也片刻畏惧得到同极相斥的惨状。他不明白为何他与Benji的第一次见面就能这样不受控,比他第一次见到Julia,第一次和女孩牵手、接吻,第一次在任务中开枪射杀,都要更剧烈、更无措、更怖畏。

Benji穿的是中规中矩的衬衫,似乎世界上每个技术员家里都要有那么一整柜的格子款,这实在没什么稀奇。但Ethan的职业病迫使他留意到的是,Benji的袖子扣的死死的,两颗松紧扣都被他严丝合缝系上,袖口把手腕勒出一道细细攀缘的红线——像是蓄谋已久后的刻意隐藏。

Ethan谎称闭目养神,头靠在后车窗上,车厢在止不住的颠簸。他开始幻想Benji的灵魂伴侣。应当是恬静一点的,毕竟Ethan已经能把Benji健谈的个性摸透了几分,或许他的那位还要细心些,Benji看上去似乎有些粗线条,非亲非故时便对人推心置腹。

他到底要隐藏什么?总不至于Benji的灵魂伴侣是哪位知名人物,让Benji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多生事端。

又或者。Ethan忽然睁开双眼,他做了个大胆的揣测,胸腔里的一捧骨血震的他发慌——又或者Benji的手腕上根本没有一个名字,他们才是咫尺之距的同类。




 

02

Ethan因为和Hendricks屡屡错过而颇觉挫败。因此,当他们一路追到小卫星发射站,他亲眼看到Hendricks抱着手提箱跳下,Ethan的大脑几乎想都没想,就驱使着他非法坐上一辆豪车,从停车场顶端高台俯冲下去——好在,车的钢铁外壳总是顶用的,安全气囊让Ethan身体上的创痛降到最低,他终于比Hendricks抢占先机。

Ethan对自己的小组有充足的自信,对第一次见面的Benji也不会厚此薄彼,他们每个组员彼此间都有着强大的意念。所以当Ethan将拳头狠狠砸向暂停键时,他本以为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哪怕当时有片刻误差不能立即做出反应,也不该拖那样长的时间。

Ethan在耳返里几近发狂的喊着他们,任务成败边缘时Ethan总有些歇斯底里。Jane应答了,Brandt舒了口气表示他那边全部搞定,而杳无音讯的是Benji。

倒计时的飞速流逝的秒数勾起了Ethan心里的猜忌,他对首次加入任务的Benji知之甚少,在早几年的任务里Ethan经历过同组人员反水的状况,那次事件的后果就是他亲手埋葬了两名队员——一个留在深海里,一个在高岭上被炸弹撕裂成碎片。

“Ethan,我们联系不上Benji。”Jane把情况反馈给Ethan。“Brandt已经去他负责的区域顶替了。”

28秒。

Ethan的身上没有那么痛了。如果他对于Benji的评判真的一语中的,Benji免不了要在任务结束后被控制起来,再由CIA移交给军事法庭。

15秒。

Ethan没有任何一刻希望Benji给他点答复,说些什么,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呼吸声。Ethan无故的想确认Benji的安危。

9秒。

Ethan几乎已经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但他的脑子里不是人群在核弹爆炸前夕的惊慌失措,而是Benji被武装部队拉扯着摁进监狱,英国男人在被行刑的前一刻还是一言不发。

耳机里忽然电流经过般细细索索,Benji回话了,声音有点发哑,又轻飘飘的,让人联想到天边易扯到的疏云。“Ethan我...我真的很抱歉.....”

Ethan看了眼屏幕,5秒。“Benji,立刻恢复电力,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们几乎是在最后一秒阻止了核弹引爆,尽管擦着某座高楼塔尖而过,但作为世界大国的美利坚才不会匀出多余时间来怪罪。Brandt在耳机里欢呼的声音快要把耳膜喊个对穿,Ethan如释重负,用了仅剩的力气把手提箱狠狠踹到一遍,他仰面躺过来,不远处是Hendricks睁着眼睛的尸体。

Benji在耳机那头粗重的喘着。Ethan选择性忽略掉Brandt说要去庆祝的提议——Ethan盯着车库顶的聚光灯,白色的冷光刺的他眼痛。

Ethan听着Benji呼吸声,只是恍然走了神。他和Benji认识才两天,技术官却给自己道了三次歉。




 

03

这次任务结束后总部给小组批了假,Ethan在数据部留宿了一夜,女员工都纷纷猜Hunt特工是不是在等着接哪个幸运儿下班,事实上Ethan只是把自己关在调查室里,看着面前Benji的档案发呆。

加入IMF时他们每个人的档案都要求事事报备,包括亲属关系与婚配情况,谈过多少次恋爱,都要扯下遮羞布再事无巨细的录入上去,IMF小组按照档案向CIA申请了亲眷秘密保护权,为的是此后不让这些人成为特工的把柄。

而Benji的那一栏空空如也,只有光标在大片空格上欲盖弥彰的一闪一闪。

Ethan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他一瞬间似乎感同身受。他能想象到寂寥的深夜止不住往Benji梦中侵袭的样子,Benji那样瘦高的人,或许会将自己缠进一床薄被,依旧保留着母胎中的婴儿睡姿,蜷缩着、皮肉反复被不安和孤独织就的苦网勒出血痕。拉锯战一样,那样的空洞时而慈悲远离,时而恶意跗骨,像是要把人由内而外一层层摧毁。

Ethan不想深究Benji的双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仅留意到Benji在“soulmate”一栏上坦坦荡荡写的“无”,那是一无所有的无,相见无日的无——经历了亲人离世,再没有灵魂伴侣的精神抚慰,Ethan想不通支撑这个大男孩通过没日没夜的训练,消磨着每寸骨血挤破了头进IMF外勤梯队的是什么。

Ethan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又犯了渐断性烟瘾。Ethan站起来,紧张了一夜的腰背都在抗议,他走出档案室,找了位同事借了颗烟。裹上风衣离开总部,烟味混着冷空气在肺叶里胀缩乱撞,迫使着Ethan从鼻腔里呛出一股浓苦白雾。

他的手放在裤袋里,又开始无意识的不断摩挲那枚戒指的边沿。这样的动作循环往复,不知疲累的来来回回,Ethan最终像是妥协了,转而掏出手机,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和脑海里那串地址,定了一张最快到英国的机票。

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Ethan租了车坐到Benji家楼下。这是座户型平庸的独栋,距离“舒适”可能也差着一段距离。二层的灯光在窗帘后蠢蠢欲动,Ethan跺跺脚,拨通了Benji的电话。

“哦天,久等了,原谅我刚才在洗澡——好吧,这里是Benji Dunn。”

事实上等待接听耗了良多时间,期间Ethan吸上了新一根烟,抬头看着房屋二楼,直到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凑近窗边,窗帘的褶皱里勾勒出个模棱两可的轮廓。Ethan弹了弹烟灰。

“Benji,我是Ethan。”Ethan看着那个朦胧人影抓着头发,听到自己名字后做出许多夸张动作,他片刻间觉得心底异常充盈,甚至是那些叮当乱响、毫无依靠的伶仃心思,都要被现在的充盈驱散而去。“这次是你第一次出任务,Benji,你做的很好。”

Benji那端没了声响,渐渐变成细弱的呼吸,像根负荷的线,以极小的势头颤着。沉默持续了大约三两分钟,Benji抽了抽鼻子。“Ethan你...不怪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窗前的人影掐了掐眉心。“这次部长批的假期长,我听说Brandt又回了迪拜,刚在Facebook上传了照片,他似乎很受那些印裔姑娘们的欢迎——Ethan你应该也在度假吧?”

Ethan看着那团影影绰绰,用鞋尖把烧到尾的烟碾灭。“咳...我,我还在美国。你呢?”他本就没指望Benji知道自己来了英国。

“那——我也是。”窗帘后的Benji像受惊的猫,身体微抖了一下,这是人们说谎时的普遍反应。其实Ethan没看到,问出这句话时的Benji紧张到开始咬着手指。“所以,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为什么不呢?不过我想我们只能去喝早茶了,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但大概早晨就能弄完?”

“哦哦,好,正好我也要先把这盘游戏打通关。那么...我们就约定了。”

Ethan几乎是有些怔忡的看着Benji的影子,他再次感受到了贯穿全身的震撼。这股由心底罅隙攀升继而撕裂的强劲,伴随着树干疯长,枝桠尖利,繁叶沙沙哑哑晃动,筛出一片片细密阳光——Benji,这个见面不逾一周的Benji,这个谨慎又紧张的Benji,这个孤独又热情的Benji,他擅自将英美间的海洋填平成陆地。

而Ethan他此刻被笼罩在英国某个街区、某条大道、站在某个不知编号的路灯下,恍惚间以为站在海天交接的陆地尽头。




04

Ethan和Benji迅速熟络起来,他们的话题总是天南海北,却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万变不离其宗。他们两个都是十足的organoleptic,只是Ethan和Benji彼此间从不知道对方也是感官至上者,他们皆不可免俗的、因为精神里隐隐作祟的那部分,而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对方。

后来,他们又互相拆穿了那个“8小时早茶骗局”。

Benji说,你当时根本就不在美国,在电话里,我明明听到了我们英国特有的茶点店叫卖声。

Ethan故意挑衅,我承认,但是得了吧,他说。打电话时你也不在美国,因为我那时正站在你家楼下。

Benji不屑的挥挥手,又得意的挑起眉。我早就识破你了,可是我不说。

Ethan笑着,也不辩驳,认命的埋下头。

Benji眼睛都弯成了一道细线,扶着电线杆笑了好久。这么说我们真的傻的可怜,我们都在英国,却都撒了谎,又都坐8小时的飞机回美国,就为了一起喝早茶。

Ethan闻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所以我爱你,你也爱我。他就这样说了,没打哏。

 

然后他们理所应当的推波助澜,将气氛推崇到一个制高点——Benji微抖着拽过Ethan,他自己的脊柱本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可Ethan又把Benji调了个转儿拎过去,换小技术官被抱在怀里接吻。

 

记不清是谁了,但唇舌交战是个你来我往的过程,他们一遍遍把唇压上对方的,把手指插进发根深处,像是确认什么,或是掩饰什么。事实上,Ethan根本没把握Benji是否是他的灵魂伴侣,但他是真真切切被Benji所吸引,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Benji身边时一切都濒临失控。

 

原先Ethan和Julia在一起时,Ethan早发现了他们彼此不是最适配的伴侣,倘若有天Julia真正的灵魂伴侣出现,Ethan便会毅然决然的将这位好姑娘托付给真正契合的人——可Ethan现在实在是自我矛盾,哪怕他与Benji没有注定交织缠乱的一生,他也不会轻易Benji拱手让人,Ethan性格里鲜有的阴暗面说,你就合该将爱人牢牢束缚在身边,任何觊觎他的人都要饱尝摧心折骨的苦楚。

 

灵魂伴侣必须要那般被人看重吗?Ethan一瞬间产生了这个念头。灵魂伴侣像钟表里取不下的齿轮,和你磨合的极好,但只要两个齿轮相拥着滚动,分针表针便永没有相逢的时刻,好端端的热切日子也变质成相敬如宾。而半路爱人是风风火火,像表盘一侧的弦钮,两个人不断争抢着爱情里的把控权,在一次次的摩擦中反而将几根表针推上同一轨道,在可控范围内搅天翻地覆,无缘无故便催生出一团烟火气。

 

Benji带给了Ethan太多的真实,像清晨触手可及的光,像四合时撩拨面庞的风,又像天边夜,夜夜月圆。Ethan喜欢在破晓时先Benji一步醒来,把他的温热躯体搂紧,亲亲他的眼睫,再满意的睡个回笼觉;Ethan也爱在半夜拎着技术官耳朵,把这个偷偷起床打游戏的小家伙拎回卧室,塞进被子里,带着困意深深吻Benji的唇。

 

他们间亦有许多奇怪约定。譬如他们说好,为了保持新鲜感和纯粹性,Ethan和Benji一致决定先不往床上关系发展,也算是给他们互相的灵魂伴侣留了方余地。

 

Benji把被子在身上裹成个大大的卷,翻了个身。说不定在以后,我们都找到了灵魂伴侣,我还要和你来一段轰轰烈烈的地下情,但我不私奔,那真的太俗气。

 

Ethan知道这是英国人惯有的黑色幽默。可实际上,他与Benji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过了今日便没明日——比Ethan做任务时和死亡擦肩还怕。他们在一起一个月时,却更像相处了一年。他们把每天过的像最后一天,自暴自弃,如同繁盛而恣肆的末日狂欢。Ethan和Benji都不信教,所以他们狂妄的给“诺亚方舟”扣上顶贬义帽子,两个人坐在柔软沙发上喝着啤酒,再将灵魂伴侣比作这艘带领世人脱离苦海的飞船——他们心里没有神爱世人,更不认可灵魂伴侣是创世时上帝给予众生的恩赐。他们反复确定心意,假如世界崩塌,死亡的前一秒他们不会汲汲营营去寻找另一个姓名刺青,而是且顾眼下,紧握住爱人的手。

 

Benji曾在睡梦里呓语。Ethan,你就该是我的灵魂伴侣,我遇见的所有人里,你是最好的那个。他说。——那晚Ethan抽光了整盒烟。










tbc

【Ebenji/AU】Code And Iced Americano

《法典与冰美式》 
*
couple∶Ethan Hunt/Benji Dunn(AU)

@钱能通神 钱太我终于把这篇憋出来了呜呜呜呜
虽说是大学教授x咖啡店店长
但应该不是您想要的那种效果 哭辽
*
文章里下划线关于法学的知识纯属胡说
没学过法律 不妥之处请大力骂我! !



 
 
 
 
 
 
01
学术研讨会断断续续的消磨了一天时间,英国不像美国,这里生活步调慢的很,让人晃神的因素太多。譬如泰晤士河滑缎一样的波光,广场上孩童手里飘忽的红气球,再或是夕阳透过树叶叠隙筛下一层金粉,兜兜转转散入风中,又溜进街口老妇人新泡的红茶里。 
 
 
Ethan刚百般推脱了晚上一同聚餐的邀请——他明白这样做不太道地,可他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老教授实在找不出共同观点了。Ethan是愿意听旁人意见的人,但这不代表要他建立在全盘否定自己的基础上。 
 
 
离航班起飞还有六七个小时,这意味着Ethan要背着他的演说大纲在候机室等到凌晨,没有能聊以慰藉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他感到新奇,学术研究会磨的他剩不下多少心性,Ethan的手机还在没电的边沿不断抗议,不知怠惫的发出恼人的提示音。 
 
 
Ethan是刚升的大学教授,这次被学校抽调来参加交流。在Ethan收拾好行装去英国的前一天,还有不少女同事向他抱以慰问,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差事——他必须耐着性子听完老教授们有些陈词滥调的言论,还要在脑子里不断措辞,试图用委婉的方式表达新老派观点上鲜有的交集。说实在的,一年一度的研讨会已经被老教授们延伸成茶话会,他们在这里并不懂文雅与否,唾液星子满天横飞,调侃学界新秀仿佛能让他们找些乐子。 
 
 
Ethan揉揉眉心,直接剥夺了手机挣扎的权利,斩钉截铁的摁了关机。他决心在航站楼里转转,简易书店里的书都有些年头了,Ethan随手翻到一本罗尔斯的《正义论》,书店老板却神秘兮兮凑过来,往Ethan手边塞了本杂志。Ethan下意识低头一瞟,花花绿绿的陪衬把封面女郎映出扑面的风尘气,他摆摆手,把杂志推了回去。可老板叼着牙签,不死心似的,说辞里混着英国俚语,笑讽Ethan故意拿捏姿态。 
 
 
正当Ethan不想理会老板的胡搅蛮缠,准备离开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浓厚的英腔,或许又夹杂着几分跳脱,把英式英语里的贵胄气压了下去。“好了Steven,别为难这位先生了。再说——你这品味也该更新换代了吧?你看看这个,现在哪儿还有销路。好好进点货,这姑娘一看就是硅胶产物,没劲。”话音落下,Ethan感觉到身后的人扯住自己手腕,把自己带离了书店。 
 
 
现在是英国傍晚,刚过9点8分钟,Ethan刚被一个陌生人解了围,他看着男人后颈翘起来的几撮褐金色头发,克制住自己想把它们压下去的冲动。 
 
 
Ethan温声给男人道谢,那人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留着短短一圈柔软的姜黄色小胡子,把整个偏瘦削的下巴托起来,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现在却像极了故意模仿大人装束的青春期小孩。 
 
 
“不用。我叫Benji,拐角那间小咖啡店是我的。” 
“Ethan Hunt。”Ethan伸出手。 
 
 
Benji给Ethan指了指方向,笑着和Ethan握手,撇了撇嘴,又无奈的耸耸肩。“其实,Steven有时的确神经兮兮的,但他还是我们的好大哥。航站楼的所有商户在入职前都是Steven帮忙熟悉流程的,下个月这一片就要迁址了,他也自暴自弃的不肯再进货,我们都希望他能好起来——所以说到底,还是希望你能别介意。” 
 
 
“当然。”Ethan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你说这一片都要搬迁,我想应该也包括你的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老天,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眼看Benji就要拉着Ethan坐下,像是要把不顺心的事一股脑倾泻出来一样。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妥,腾一下又站起来,耳朵有些因为愤怒也好、不好意思也罢而泛起的颜色,像闪着亮眼的红的警报灯。Benji的手不安的在裤缝边拍拍。“等等——你应该要赶飞机吧?” 
 
 
Benji自来熟的性格成功把Ethan逗笑了,Ethan往旁边挪了挪,让义愤填膺又带着抱歉意味的Benji坐下来。“慢慢说小店长,我的航班在凌晨三点。” 
 
 
“你要是不嫌弃我话多那就太好了。”Benji懊恼的抓抓头发。“最初这片商铺的经理告诉我们,这里马上要重修成新店铺,问我们要不要加盟,加盟就需要重新签约合同、交押金。我们当然答应,每一家店都是我们全部的经济来源。结果几天前拆检队来踩点,Steven问什么时候店铺翻新,拆检队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这幢航站楼的全部商铺都要清除——等我们再想要找经理时,才发现他早就办了离职。合同又是在我们自愿情况下签署的,所以根本讨不到说法,我们的押金也全被套牢了...” 
 
 
Benji有些怯馁,长舒了一口气,将这些讲出来还是背负着不少心理负担。他想起得知被骗后,隔壁花店的老George从眼里的讶异,继而变得平静又灰暗,迟钝的点点头,贝雷帽底下几根银灰色头发颠颠簸簸颤了颤,然后把隔夜的花丢进回收箱。 
 
 
Benji以为,Ethan作为合格听众,理所当然的要说出些宽慰话语,拍拍自己的肩也好。像得知这个消息的Benji的朋友,总渲染着极尽惋惜情绪,或许是圆滑的逢场作戏,但让彼此都好过些。 
 
 
可Ethan没急着发表言论,而是在Benji的目光下不疾不徐的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副细银边方框镜,哈上雾气,用镜布擦拭干净后端端正正架到鼻梁上,又抬手撩开袖口,看了看表。 
 
 
“你店里冰美式做的怎么样?”Ethan站起来,背起公文包,把西装外套搭到肩上。 
 
 
——Benji居下的仰头看着Ethan,愣了愣,这算什么狗屁答复? 
 
 
 
 
 
02
Benji捏着自己的史努比衬衫衣摆,坐着转椅待在吧台后,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Ethan在纸上写的什么。 
 
 
事实上,这位奇怪的顾客自一进门就闷声不响的坐下,拿出纸笔写着什么。Ethan写字时,背脊还是直挺挺的,微长的头发因为他前倾的角度而滑至额前,眼镜却识趣的纹丝不动——Benji注意到,Ethan镜片后的眼睛像极了翡冷翠的绿猫眼石,灯光明明灭灭打在眼前,照的太通透。 
 
 
Ethan终于有别的动作了,他放下笔,合上笔盖,拿起咖啡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这之后他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反手推到Benji面前,纸的边缘还有不规则的毛刺。 
 
 
“一般这样的情况,有这三种解决办法。但考虑到打官司涉及的经济基础,我不建议你们选择C计划,你知道的,他们背后的支撑很可能会帮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他们闹到法庭,你们根本不占上风。” 
 
 
“所以,现在所有被骗的商户,你们要着手准备方案A、B。当时合同签署是由谁负责的?” 
 
 
“不不不...请等一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Benji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字母,那些专业词汇让他有些头大。 
 
 
Ethan倒显得很冷静。“店铺,押金,帮你们要回来。” 
 
 
“这...如果真的可以,那就太感谢了。但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Ethan,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小时?我的意思是我们非亲非故...我明白维权不是个简单的过程,你实在没必要帮我们,还这样事无巨细——哦,虽然我真的看不太懂这些词汇。” 
 
 
“你是觉得过意不去?” 
Benji高频率的点着头。 
 
 
“那这杯咖啡就当你请我的吧。还有,处理这件事我想...我需要一个小时,到时候离登机还会剩三个小时左右。”Ethan给手表紧了一圈弦,忽然抬头看着Benji,嘴角扬了扬。“可以请你陪我在伦敦走走吗?” 
 
 
“嘿,你确定这是等价交换?还有,你要是能一个小时内完成,我就吃掉100个草莓派。我的意思是,这幢航站楼里有十余个商铺,你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全部兼顾。” 
 
 
Benji对Ethan的话呈百分百怀疑,又害怕赌约真的应验,摇摇晃晃的,有些心虚的补充一句。“还没问,既然你这么懂这些,Ethan你是什么职业?” 
 
 
“老师。”——Benji由此卸下防备,Ethan是老师总好过他是法官,草莓派对Benji造成威胁的几率降低了几分。 
 
 
可Ethan又拿起咖啡,慢悠悠啜了一口。咖啡杯挡住他的大部分表情,却没藏住那双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睛。“法学系的。”他说。 
 
 
完蛋。Benji差点从转椅上掉下来。 
 
 
 
 
 
03
“因此,破解阴阳合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合同里做文章。做局者往往会把合同编辑的天衣无缝,却耐不住我们有意要制造漏洞。你提起了很重要的一点,Steven平时爱听音乐,用的还是老式无线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样的收音机在播放同时,也一并会把声音刻录进母带,我——” 
 
 
Ethan说着话,甫一抬头,才看到Benji撑着脑袋,半阖着眉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Ethan无奈的摇摇头,本想叫醒他,那人的名字刚要脱口而出,却被Ethan堪堪止住。 
 
 
他伸出手,靠近Benji脸颊时滞顿些许,中指食指稍微蜷缩,手一转,回归正常轨道,改拍了拍Benji肩膀。 
 
 
英国人被吓了一跳,就像上课偷懒被老师识破的学生,连忙正襟危坐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Ethan你讲的对。Ethan没辙,低头不易察觉的笑笑。“别装了,法学本来就不好懂,我上课的时候学生也是一睡一大片,正常。当务之急是去Steven那里,找到刻录了当初签署合同时对话的那盘磁带,这是铁证。然后你们再联系公证处,要求重新起草合同,理由是交接时落款不小心写成了化名——法律规定,签署合同时如使用化名则合同无效。等那些混蛋到场,你就可以拿出证据了,注意不要让他们有可乘之机,趁机毁坏磁带。” 
 
 
Benji又是一副懵懵懂懂,Ethan短暂的叹了口气,把咖啡喝见了底,然后把第二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拍到Benji衬衫上史努比的脸上。“都给你写清楚了,可能没法陪着你按步骤执行好,但我相信你自己也没问题。”Ethan停了几秒,略带犹疑的再次看向研究着那张纸的Benji。“——你自己没问题的吧?” 
 
 
“哎呀放心吧,绝对不会辜负你的。”Benji笑起来了,做着些夸张手势,信誓旦旦的给Ethan担保,可这话Ethan怎么听怎么像恋人间调情的絮语。 
 
 
“那就好。顺便提一句,我用了四十分钟。”Ethan忍住笑意,却下定了决心要招惹招惹这个英国男人,他故作沉思。“我记得有位先生说...哇,他说如果我能一小时内完成,就吃100个草莓派?” 
 
 
Benji的气焰顿时消退了,下巴磕在桌子上,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无力的晃着,眼角耷了下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Ethan——” 
Ethan扭开头。 
 
 
“Hunt先生——” 
Ethan还是不理Benji。 
 
 
“我无所不能的大教授——”瞧瞧吧,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谄媚意味。 

 
 
Ethan终于绷不住了,嘴边渐渐放大的弧度到底是出卖了他。Benji像尝到甜头,眉眼弯弯的凑成一条细线,他还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口音刻意模仿着美国腔调。尽管那实在带有邯郸学步的倾向,可Ethan无法否认每个在Benji喉头滚过的词汇,都裹挟着十足的可爱意味。 
 
 
Benji还在为自己成功解围而暗暗庆贺,但Ethan看着Benji说话时嘴角牵扯起脸侧的软肉,心想刚才真的该趁小店长没醒,捏捏他的脸。 
 
 
 
 
 
04
Benji把咖啡店交给学徒打理后就和Ethan出了门,他想了想,那个平时谨慎的小徒弟应当不会出差错,但在背后骂自己倒也说不定,毕竟Benji的一句话让他的约会泡汤了。 
 
 
他是真的考虑不了这么多,要说最初Benji还怀揣良多纠结,但自从他看到Ethan单肩挂着公文包,即使站立也毫不懈怠的挺着背脊,眼镜边沿把灯光汇聚成一个亮点时,那些愧意便渐渐的融化在空气里,最后蒸发升腾,再也瞧不出一星半点的具象。Benji边穿外套边走向Ethan,心里暗暗给学徒道了个歉——店长的情感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们走出航站楼,前些天英国刚落了缠缠绵绵的雨,恼人的潮湿把人包裹起来四面夹击。地上还有残存的雨水,在低洼里,人走过时便摇晃着闪出些波光去博得眼球。 
 
 
“你想象过吗,你在航站楼等飞机,或许本来要和那些出差的白领一样,千篇一律的去星巴克买咖啡和三明治,再打开电脑或者手机插空完成工作。可现实呢,你帮我们解决了所有人的心病,在不知名的小咖啡店喝了并不那么纯正的冰美式,却交了一个地道英国朋友,说不定十分钟后就能在酒吧门前碰到艳遇。” 
 
 
Ethan听到尾音落下后,没搭话,反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看Benji。Benji还在自顾自说着,Ethan的眼神停留了半刻,便又收敛了目光。 
 
 
“还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Benji没听到Ethan的答复,身子一转绕到Ethan面前,背着手倒着走路。他竟是有些没来由的期待的,他从散漫的目光开始紧紧聚焦于Ethan的嘴唇,下次张合前,Benji想预测Ethan要交付怎样的答案。“哦...或者是男朋友吗?也对啦,你职业好,人也好,追你的应该很——” 
 
 
可Benji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全,Ethan就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给Benji一种他冒犯到了Ethan,而下一秒就要狠狠挨揍的错觉。他适时的闭上了眼,脑海里却又细细碎碎冒出不少想法。是Ethan的心上人另有所爱?是相隔着大洋还是广袤陆地?还是他们两家是21世纪的罗密欧与朱丽叶?Benji竭尽所能臆想各种电影桥段和悲剧情节,可Ethan只是在他耳边笑出了声,手紧紧揽在Benji腰上,一使劲,把咖啡店店长拉了过来。 
 
 
“看路。”Ethan说。Benji睁开眼,几个刚喝了酒的年轻人从他背后成群结队走过去。 
 
 
而Ethan的鼻息也像染了酒,风一吹,就打着转儿的往四肢百骸里钻。 
 
 
“既然你绕到这个话题上了,说说也不碍事。”Ethan松开Benji,心想小店长未免有些瘦了。“我谈过两个女朋友,一个是我自己的意愿,一个是父母介绍。可世界上投机的人和事那样少,不契合那就是不契合,我不喜欢用感情基础或是相处时间长短为它打掩护。我注重能长久相互吸引的feeling,她...或是他——I'm straight,但好吧,我不介意试一试。” 
 
 
“哪怕他们只认识了两个小时?”Benji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带着强烈的时刻指向。 
 
 
Ethan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过轻微,转瞬而逝,Benji心里有些含糊,Ethan刚才真的笑了吗?这之后他听到Ethan沉吟着,而后演变为坚定的,这次Benji确定他听清楚了。 
 
 
“——哪怕他们只认识了两个小时。”Ethan认真重复了一遍,并吞掉了所有疑问的语气。 
 
 
 
 
 
05
自那段谈论后他们都打开了话匣,大部分时间是由Benji发问,Ethan解答。他们聊到天南海北,天花乱坠还脱离实际,就像柏拉图时代推崇的爱情——我们不用牵手,不用亲吻,甚至不需要将彼此爱意间朦胧的纸挑破,只要看着星星去畅所欲言,让你的神明,你爱人身体中每一根神经为之震颤。 
 
 
“你最喜欢哪部电影?”Benji问。 
“《午夜巴黎》。也许有点烂俗,看第一遍时我也会想,如果我是吉尔我会不会提出分手。” 
“那答案呢?” 
“我会,一定会。在巴黎街头漫无目的的乱走,我愿意身边的人能够精神相投。没有谁知道生命瞬间会怎样天翻地覆,如果可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去为了喝咖啡还是喝果汁而争吵,这一秒、下一秒,我只希望能和某个让我呼吸都紧张的人好好聊聊天。”Ethan顿了顿,他忽然发觉今夜的一切都和电影里太过相似,或许是因为他的自我代入,他觉得自己就是吉尔。而Benji呢,Ethan努力辨别自己到底有没有在这场叫《午夜伦敦》的新电影里,给他一个角色。 
 
 
Benji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是刚刚他路过自动贩卖机时买的。他口齿有些不清的接过Ethan的话头,说他说不能看爱情片,否则总要像怀春的年轻人一样,无端生出许多幻想——Benji说他要有身为中年人的自觉,他最爱看《星球大战》,却弄不懂霍金先生的宇宙黑洞论是否存在。他总认为飞船进入黑洞后不会被撕裂着丢失全部信息,反而是在漂浮的暗物质间穿梭,最终通往平行宇宙。 
 
 
“你觉得美国和英国有什么不同?你知道的,它们总被新闻报纸放到一起比较。我一直想去时代广场过次新年,可惜总没时间。” 
 
 
这是他们今晚不知道第几个问题了,Benji的糖在嘴里融化殆尽,现在转而叼着糖棍尾端,以此为支点,让它上下一翘一翘。 
 
 
Ethan有些出神的看着Benji说话时嘴里窜出的白气。“美国开放些,相比下你们英国更注重传统礼教。譬如说我课上的英国学生总是遵守纪律的,在约束下思维活泛,美国的那些臭小子呢?算了吧,我简直不想评价。不过,你倒不像个英国人。” 
 
 
“你的意思是我像你们美国人一样热情吗?”Benji笑了,眼睛里像燃着星,明明晃晃。 
 
 
Ethan挤出个介于 算了吧 和 你说了算 间意味的鼻音,后来他才发觉这是无奈与温和争斗过后的结合体。他看着Benji翘起来的头发,这次更为坚定的抬起手,落下去时动作倒意外和缓。Ethan把Benji的头发揉的更乱。“我是说你话多。” 
 
 
Benji耳尖红红的,不知是受到寒风侵扰,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总之就无端生出这些耐人寻味的颜色。Ethan开玩笑的说完那句后,Benji静了不少,低着头把手搁在口袋里,皮鞋尖踢着石子。 
 
 
Benji在Ethan的“说教”后安分许多,好比有着孩子一样的心性,Ethan说什么,他便也不再反驳,可Ethan又开始予求予取的不满意。他心想自己是怎样变得摇摆不定,好端端的平和却像极了临渊履冰。 
 
 
他悄悄侧身去看Benji。瘦瘦高高的人微躬着肩胛,外廓被老旧的路灯镀上一层柔顺的光,影子缩缩涨涨,没个定数,拉的好长。Benji有几次头都快要转过来了,Ethan立刻装作无辜的看向别处,心虚的摸摸鼻梁,故意与Benji错开目光。 
 
 
Ethan清清嗓子,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说点什么Benji,随便什么都好。其实我想表达的,是你说话时滔滔不绝又手舞足蹈的,好吧,很可爱。尽管我想这个词汇并不适用于男性。” 
 
 
“既然这样,Ethan,那你想过吗,因为多雨大风,或者是机长睡过了头,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象过你的航班延误?”
Benji确实开口了,问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伦不类的问题。 
 
 
然后两人的沉默拉锯战又重新开始。Ethan克制着呼之欲出的答案,揣摩着刚才对Benji说的话。Benji呢?正暗自咬牙切齿,快要因为刚才的愚蠢话题而羞愧到地心。 
 
 
他们踢出一样的步伐,手臂摆出相仿的弧度,Ethan和Benji其实拥有真正的默契。如果他们知道,彼此此刻都在想一个问题的话——到底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过于草率的把藏在心底的隐秘讲出来了? 
 
 
但又有一个声音,从大本钟分秒针每次擦肩而过里溜出来,在伦敦眼运行时游走在今夜的风里云里。它说,亲爱的,这可是英格兰,我们骨血里还有着高原武士的昂扬与热切,我们曾在血海里披荆斩棘,胜利的赞歌里,炽烈的篝火旁,我们也在战后扯过姑娘的衣襟同她深吻—— 
 
 
遇到命定的爱人后,柏拉图的爱情观理应被远远抛开,我便再不想做个绅士。 
 
 
 
 
 
06
过不久,他们走到一个路口。Ethan本能的要直走并略过岔路,Benji却把他拦下。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登机了,海关、安检,都还需要些时间。”Benji拉住Ethan的手,去看他的腕表。“左边这条路我常走,能绕回到机场。但右边这条路我不知道会通向哪里——所以,教授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再打一个赌?” 
 
 
Ethan搓了搓指腹,滞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你走左边,我去右边,我不知道我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但如果你走完你的路,先一步回到机场,发现这两条路根本无法交接相遇,就请你快些去登机。” 
 
 
对Benji而言,Ethan就像一个时空旅客,降临时的时候毫无预兆,走时也潇潇洒洒才好。他是在一夜间对Ethan产生好感,但不应该把他自私的再留下去,片刻又片刻,Benji不想在理智与情感间盲目的选择后者。倘若他真的幸运,Ethan也许会选择和Benji试着恋爱,那接下来呢?跨过陆地海洋,Benji总认为爱情就在距离中变了味,他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他捱不下去,Benji想。 
 
 
将街区的每条道路熟记于心是英国人的必修课,Benji知道右边的道路意味着什么。右边街道深处有Benji朋友开的小酒馆,他其实该去喝上一杯,最好是酩酊大醉,舌头发麻,然后说嘿兄弟,知道吗,今天我碰上一个美国佬,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和他滚床单。对,用词就该粗俗点,随意些,风趣化,让朋友们觉得自己根本没受到Ethan的影响——可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Ethan打了个响指,把神游的Benji拽回来。“这不太对,万一你直接走了,并没有想来和我汇合,我没有你的号码,而唯一能找到你的店也快拆迁了。小店长,你心思不正啊。” 
 
 
“你们美国人不是讲究神秘感吗?到底赌不赌了——” 
“我们美国人更看重的是,对感兴趣的事情出人意料的坚持。想试试吗?” 
 
 
Benji克制住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昂头,表示应战。Ethan这才笑了,摆摆手,往上拽了拽公文包的背带。“本来想给你个拥抱,但我们一定会相遇的,现在反而省事了。” 
 
 
Ethan往Benji的反方向迈出几步,一开始还是面对着Benji,后来则转过身去越走越远,光剩皮鞋鞋跟在空旷街道上扣出响声。仿佛那声音还在重复他的话,我们一定会相遇的,对吧? 
 
 
 
 
 
07
Benji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以前他看影片,也想着离别时刻到底会不会注视着爱人的背影,后来Benji发现那不切实际。目送远去,那是不舍又决绝的眼,是怕再多看一秒就要忍不住回奔的步伐。 
 
 
他在小巷道里走着,路时宽时窄,其实最窄时也能容下并肩的两人,但Benji却觉得沉重的墙壁在不断向他挤来。后来Benji确实走进了朋友的酒馆,朋友和他笑闹着寒暄,推荐了很多新的酒品,Benji却忽然想喝咖啡。 
 
 
朋友骂他患了疯症,然后带Benji去了后厨,那里有台不常用的咖啡机。Benji自己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先是做了一杯冰美式。他想Ethan爱喝冰美式的原因莫过于这是最基础的咖啡品种,简单而纯粹,但如果要做出最好味道的冰美式,还是需要下足了功夫,所以这杯咖啡又浓缩着时时不可及的疏离感。 
 
 
Benji认真回忆Ethan带给他的感触——这个男人是严谨的,他工作时肃然到Benji不敢打搅,而他却又是温暖的,走在他身边,即使在深夜也感到和煦,就像踩着大太阳下的草地。 
 
 
Benji试着往冰美式里加了黑糖浆,研磨了康普茶根和风干玫瑰——咖啡没有那么苦涩了,Benji忖度了良久,又减了冰块的份量。希望Ethan以后碰到喜欢的女孩,就不要在一开始摆着冰块脸了。 
 
 
Benji在为自己的想法发笑,朋友却忽然在外面喊Benji的名字。 
 
 
Benji有点散漫,拿着刚做好的咖啡,把吸管咬成扁平的一条缝,就这样走出后厨。好吧,他觉得他该腾出一只手来揉揉眼了—— 
 
 
Ethan站在Benji面前,肩头和嘴唇上落了一层白白的粉末,酒吧不远处有家糖果厂,总是从小窗里把打磨剩下的糖霜筛到后街,好巧不巧被不熟悉地形的Ethan撞了一身。他身后是扭动的舞女和男人粗哑的猜拳声,Ethan就被包裹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Benji发现Ethan左手还没黑屏的手机,那上面是这个街区的地图。 
 
 
“你疯了? !你的飞机都要起飞了——而且左边的路根本不可能和右边的相通...”Benji确定他的脸红了,同样又怀着极致的紧张,以至于现在都有些词不达意。“你...你别告诉我你是一家店一家店找来的? ? !” 
 
 
“Benji,你说你相信平行宇宙。刚才平行宇宙中的另一个我,他给我打了电话。那位亨特先生说,Ethan,英美航线的航班太多了,每天每刻你都可以乘着飞机回到美国。可你爱的人,在英国,在全世界,乃至整个宇宙里,你只有他一个。” 
 
 
“那...那么,那个宇宙里的Ethan,找到他爱的人了吗?”Benji手里捏塑料咖啡杯的力道渐渐加大,他觉得有点眩晕,还好Ethan下一刻拯救了这杯可怜的咖啡。 
 
 
“当然。当然Benji。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最令他在意的人。”Ethan喝了一口调过味的冰美式,眉头开始变得疏解,最后声音带着恍惚的颤动,还是笑了出来。“他说他爱人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体贴,却唯独不会做咖啡,他想让我弥补上这个遗憾。” 
 
 
这下Benji有点鼻酸。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他把Ethan拉过来,去亲他男朋友嘴上的糖霜。 
 
 
美国人都是这样花言巧语的吗?”Benji嘟哝。 
Ethan笑得更开怀了,他摁着Benji后脑,把小店长抱在怀里,一遍遍吻Benji的鬓角。 
“只有我这样。”他又揉了揉Benji的头。 

 
 
 
 
 
08
在Ethan回到美国后,Benji按照他说的方法,成功把大家被套牢的商户资金要了回来,并超常发挥的把犯罪团伙送进了监狱。 
 
 
这天Ethan正在上课,学生讨论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讯。 
 
 
FROM My Mr.∶ 
嘿Ethan,最近还好吗,听说美国降温了,要记得加衣服。多亏了你,大家现在都正常营业啦,我的学徒找到了女朋友,老George的花店成了女士们最爱的地方。还有Steven,记得他吗?哦天,他现在进货的品味你简直想象不到,那些杂志基本一上架就被一扫而空,我想几个月前,估计我也会借着和他的关系让他帮我留一本吧[Smile]开玩笑的,我光看你就够了...I miss u. 

 
 
这个小孩儿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Ethan想。他太可爱了。 
 
 
他刚准备编辑一条回复,让他的男朋友安心,他的学生就因为意见分歧而争论着,让Ethan给个定夺。这时Ethan的手机又响了。 
 
 
FROM My Mr.∶ 
抱歉Ethan,你现在应该在上课。我来美国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商户索赔、再加上我归还了航站楼租赁的店面...所以现在我有了一大笔钱——好吧,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在你们大学里面开了一家新咖啡店。我说完啦,还有二十分钟,我会乖乖等你下课的[Heart] 

 
 
美国学生和英国学生还在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但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他们一向认真的教授早就没了踪影。 
 
 
黑板上却有些潦草的写着几个词∶休婚假,停课一周。 
 
 
 
 
 
 
 
 
 
 
 
 
 
 
 
 
 
 
 
 

fin

立flag
弱鸡点梗除了那位说哨向的小可爱
剩下的我都写! ! ! ! !
哨向等做好了功课一定动笔! ! ! !
搞! ! ! ! !

400fo点梗!占tag十分抱歉!

老咸鱼400fo了
特别感谢您们包容我的沙雕文笔
爱您们
所以本弱鸡十分弱鸡的搞一个点梗
要是没人点我就过一会儿偷偷删掉∶)
嘿...嘿嘿

【Ebenji】追牧场小帮工到底比做任务要难多少?

鸡血产物
原因是看到新西兰帮小羊站起来这个很可爱的职业
看着玩就好 特别ooc 不要当真!
假设年龄差...?
















01

这是Ethan第一次在抓捕到恐怖分子后愁眉不展,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抄近路驶入那条山道,又一路把越野开到丘陵牧区。Ethan陷进了无休无止的循环中,老天,他到底为什么要路过那个牧场?

IMF追捕这个携带可扩散病毒的混蛋已经有些日子了,前几次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总要和他失之交臂。这次IMF在新西兰的库克山脉监测到他的热感图像,Ethan推测他要横穿库克山脉,行水路到缅甸边境投放病毒。于是IMF委托上级疏通,争取到五个小时,在封锁新西兰南岛一切对外渠道期间,要求务必逮捕恐怖分子,将病毒样本和复制试管带回来。

Ethan自问每次任务都搏尽全力,他对自己和整个团队都有充足的信任,所以每次任务结束后他们都能心安理得的,在卡萨布兰卡的飞沙里、伦敦街角的钟声回荡里、也许在巴黎铁塔下的小暗巷里,喝杯地道的咖啡或上年份的红酒——即使上一秒Ethan在任务跟进里伤痕累累,他也能在结束后,挂着彩,安然坐在卡座里,当回那个风趣的美国先生。

有句话叫熟能生巧,循规蹈矩的流程总不会错。可还有句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所以这次任务后的下午茶,Ethan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Brandt问,你是不是担心部长没申请到引渡条例?

Ethan摇摇头。

Ilsa接过话,她猜测他们的Ethan特工又善心泛滥了,正替曾经蒙受病毒劫难的人们而惋惜呢。

Ethan闷头喝酒,没表明对错。

Luther叹着气拍拍Ethan的肩,你是不是又想起在克什米尔碰到Julia的那次了?振作起来,已经太多年了Ethan,你也该走出来了。

Ethan微微抬起头,眼神里等待着Luther接着说下去。

好吧...老兄,以你的条件,只要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同行,非同行,电脑天才,大学教师,宠物店长,或者...你喜欢性感的那种吗?Luther揣摩着话语里合适的度,谁都知道Julia是Ethan的一道坎。于是Luther向Brandt和Ilsa发出眼神求助,然后被他们不想引火上身般狠狠驳回。

果不其然Ethan觉得无趣,对于Luther列举的这些女生,微微皱眉做了个略带鄙夷的表情。然后他放下酒杯,双手扣紧抵在下巴,上下唇张张合合碰了又碰。而Luther他们,正襟危坐,就差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屏息凝神的等待Ethan像总统颁布法案一样宣布些什么。

Ethan煞有介事的咳了咳,下定了决心似的,手一拍桌子。“好吧,他是牧场的帮工。”

Brandt笑闹着长长的舒了口气,拍拍Ethan的肩。“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带着我们去克什米尔把Julia劫回来。牧场小帮工很好啊,一般牧场的风景都不错好,你肯定会喜......”Brandt正说的津津有味,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你说‘HE’?你认真的?伙计们你们听到没,他说的是‘HE’? ? ?”

“Brandt。”Luther和Ilsa用关爱儿童的眼光看着Brandt。“我们不聋。”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不惊讶!”Brandt辩驳了几句,然后终于想起他正在爱情上颇受阻挠的老友。“嘿Ethan,现在喜欢同性可不是什么大事儿了,既然你们互相认识,还都有这层意思,你只需要把窗户纸捅破。想告白就去告白,想亲吻,那就大胆亲吻。”

Ethan有些难为情。“事实上...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向来各个技能满点的特工也接二连三的叹着气。“我在库克山追捕时,路过了那里的平原牧区...他当时在帮助下雨后因为羊毛吸水后过重,跌倒了站不起来的小羊——这是份很可爱的职业,对吗?我开着车从他身旁经过,大概有100多迈,理论上我无法看清,可就是奇迹般的看清了。他摘下印着牧场图标的鸭舌帽,咧着嘴笑,对我说先生好,然后继续低头帮那些小羊甩干水分...你们能想象吗?”

这下Luther和Ilsa也成功的开始惊讶了,所有人都表示没在任务之外见过Ethan说这么多话。

“所以呢...Ethan,你打算怎么做?”他的队友们小心翼翼征求他的意见。

Ethan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并不安分的敲击着,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终于无奈的笑出了声。

“其实我刚刚和部长预支了假期,他很生气,但——我不得不这样了。我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那个男孩。”




02

Ethan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他取消了飞回总部的航班,在机场巴士站租了辆车,打开导航后,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Luther把电话打进来,说他找到了库克山两家牧场的资料——Ethan承认私自调查别人背景的举动不那么地道,但他的好奇心还是把罪恶感压制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在两家牧场的员工里把他认出来就好,并不困难。”Ethan是个有条有理的人,他总是充当精细的“手术刀”,所以他明白这次贸然去找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实在太荒谬,他想借助Luther的调查让心里至少有个谱。

“可是Ethan,坏消息——现在正是牧场放牧季,他们刚招收了人手...所以,你需要在两家牧场共上万人里找到他。”

Ethan有点头大,可特工应当具有不畏难的品质。“我明白了,不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我们在医疗救助站找两枚炸弹那次难吧?Luther,那可也是成千上万的帐篷和集装箱。”

“话是这样讲,可至少当时我们知道炸弹长什么样子,而且我们是四个人。”

Ethan笑着摇摇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之处,直到他连夜开车回到了库克山谷,天刚破晓,牧工都早早开始了工作。Ethan整了整头发,他心里像盛着一汪沸腾的水,从新西兰北岛回到南岛,不长不短的距离却刚好够它不断升温,吞吐的气泡争先恐后着要把喉咙里横亘的躁动、急迫和热切一股脑儿的顶撞出去。

但当Ethan走下车,看到山脚下的牧工们,虽说不一样颜色的工作服让两家牧场员工泾渭分明,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Ethan忽然觉得自己揣着的热水被人直接塞进了冰箱里,哦,还是冷冻室。特工先生深呼吸,顿时理会了Luther那通电话后的同情。

和两家牧场的负责人沟通好后,Ethan穿着厚厚的塑胶鞋走进有些潮湿的放牧区。牧工们在清点绵羊和小牛的只数,就把它们放出了栅圈。Ethan躲闪着这些小家伙,它们却故意添乱似的去咬Ethan的裤脚。有只小羊不依不挠的追着Ethan,Ethan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它,逢人便问拜托可以摘一下口罩吗?语气放的能多尊敬就多尊敬,尽量不让牧工们把自己当成变态。

一番努力后的结果,就是Ethan脚上沾着湿泥,抱着叫个不停的小羊,坐在栅栏边上懊丧的喘着气——Ethan没想到找那个男孩就像大海捞针,他甚至开始比对,到底是追到小帮工更难,还是做任务更难。

这时天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搅动声,应当是要降落在草场上。Ethan抬头,那是架小型机,还贴着牧场标志。小羊在咬Ethan的衣服,他被迫移回视线,专心和小羊作斗争。

可Ethan没发现,没过多久后,一双同样的塑胶鞋停留在了他面前。

“嘿,先生,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呀。”

Ethan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小羊终于咬掉了他的衬衫纽扣,蹦跳着回到羊群。而面前的,向Ethan伸出手的,是Ethan这一整天心神不宁的根源——男孩倒扣着戴着帽子,几缕金色的头发直愣愣从帽子空隙下钻出来,他的牛仔背带裤颜色洗旧,有一边带子松松垮垮滑到了肩膀以下。

男孩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我叫Benji。”

他的眼睛里像是容下了库克山的山顶碎雪,山脚的牛羊成群。笑纹像山间小溪流,睫毛上又挂满了岁月星痕。

Wow,Benji.




03

“我在英国念大学,假期来帮舅舅经营牧场。Hunt先生是新西兰人吗?”Benji带Ethan参观牧区,他们两人的塑胶鞋把麦谷踩的咯吱咯吱响。

“叫我Ethan就好。”比起这个小孩,Ethan反而是紧张的那个,与Benji间近20岁的年龄差也弥补不了狂跳的心脏。“我是美国人。也经常去英国出差,或许假休结束后,我们还可以在英国碰面。”

“那真的太酷了!只是Oxford的请假制度真的很严格——不过我可以黑进门禁和考勤系统,事实上...我已经这样干过好几次了。”Benji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Ethan忍俊不禁,夸赞了Benji几句。他不知道Oxford这样端庄的高等学府里还会有Benji这样跳脱的存在,像张扬而热切的光,像不协调却无伤大雅的音符,又像一幅画里不和谐但和陈旧碰撞出新意的一笔。“我猜你是计算机专业?”

“是呀,再过一年我就该毕业了,可我不喜欢坐在办公室,每天只敲着键盘摁着鼠标编写代码。”

“我也不喜欢,所以选择了现在的工作。”Ethan认真听着Benji的话,忽然开始幻想,要是Benji成为IMF内勤的一员,每次任务的疏通都由他在耳机那头指导引路,或许在刀口舔血的任务里也能寻觅到些许欢愉。“如果你毕业后还坚定着这样的想法,可以来找我。”

Benji没问Ethan具体是什么职业,而是咧开嘴笑了。“那我们应该交换手机号。”

Ethan将Benji的手机号存下后,看着Benji稍快他一步的背影,偷偷编辑自己手机通讯录的分组。Ethan把Benji拖出来,安安妥妥放到一个新的单人组别里,然后满意的将手机放回衣兜,想着那串数字,Ethan有种任务顺利推进的成就感。

“Benji,我想在牧场停留几天。现在不是放牧季吗?我也可以帮帮忙。”

Ethan经历了手机号的鼓舞后,打算当个潇洒直球选手。

“当...当然没问题!”Benji回过头来,带着些惊喜的目光,耳朵也有些红。“只是我看到你就会突然跳戏,以为自己在什么名流大亨的晚宴上,手一伸就理该拿一杯香槟回来。我的意思是——Nice tux?”Benji自上而下看了一遍Ethan的西装,Ethan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这才意识到任务结束后他没换衣服、没有修整,他的下巴甚至还坠着刚冒出来的胡茬,可Ethan还是直接莽莽撞撞跑到了这里。

“正好我要做的活简单,我们可以一起去。也就是单数日放牧,雨后的双数日帮羊毛吸水的小羊站起来,所以我经常祈祷能不下雨,我就可以开舅舅的皮卡去市区里闲逛。不过顺便,Ethan——有句话你介意我说吗?”

“当然不介意。”Ethan笑着,他觉得他对面前的男孩完全没辙,哪怕他提上许多过分要求,只要在思想正确的前提下,Ethan都会竭尽所能满足。

“那...我讲了。”Benji憋着笑,嘴角小幅且断断续续的上扬,最后干脆忍也不忍,展露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他主动的拉着Ethan的手,带着他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

Ethan想回握住Benji的手,捏一捏,然后再握紧,可他又不愿意藏的很好的心事被过早揭露。

Ethan的心就没安静过,总轰鸣着作祟。Benji他不会已经对我坠入爱河了吧?今天的Ethan特工格外戏多。

Benji站定,歪着头看Ethan,欲盖弥彰的收敛了笑意。“你让我说的哦?——我想...Hunt先生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坐到牛粪上了?”

Benji眼看着Ethan的面部表情由难以置信到额头爬满黑线,接着薄薄的一层红色从他脖颈攀升到耳根,最后连眼睑都熏上了淡红。Benji笑着把油爆虾一样的Ethan往小木屋里推。“这有什么的呀,在牧场这简直就司空见惯了。上次我不小心摔到,脸直接和他们来了次亲密接触。你根本想象不到当时我有多绝望,那之后我一整周都不敢去牧场做活! !这个木屋是我的‘私人领地’,里面有我的几件日常替换的衣物,你找合身的,先应付应付。”

Ethan半推半就的,被Benji推进了小木屋。他脱下那条恼人的裤子,上面那不可示人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叫喊一声“my god”。能相信吗?生活品质上乘,举止行为优雅的IMF骄傲,裤子上挂着牛的杰作,就这样和他的暗恋对象聊了快一小时,毫无察觉的同时,并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前几日的库克山脉被积雨云笼着,雨缠缠绵绵下了几天,小木屋里有点泛潮。Ethan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打量周边环境,Benji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墙壁上,衣料有些发凉。有各种颜色的衬衫,尽管那完全大过Benji偏瘦的身材,裤子也是普普通通的类型,这迫使Ethan回想了下今年年轻人里流行的款式,花花绿绿的Hawaii沙滩衫?总之,年轻人从不喜欢Benji的衣服风格,太素。

可Ethan心里明白,素净的衣服是不能限制一个炽热又大胆的灵魂的,譬如Benji。

Ethan随便拿了一套,特工训练出的肌肉让他撑起了这件衣服,和Benji穿出截然不同的风格。衣服上是新雨的味道,农场的谷物,埋在清苦土壤下的根茎,还有大太阳下的草地。他忽然就心潮澎湃,甚至觉得此刻有福至心灵之嫌,可他确实认为口舌变得利落,像被注射了吐真剂一样,渴望让一切隐秘变成一览无余。

Ethan不想刻意追根问由,但他知道他在Benji身上感到了真实。不是每次哪怕任务结束都仍存在的入戏感,Ethan或许真的将自己带入到俄罗斯上将的角色过,或许是套取核弹密码的犯罪分子身上,可在Benji身边他是不拘的,他不是任何角色代号,他就是Ethan Hunt。

新西兰的日与月是对Ethan的恩赐,在这里他不用考虑仇家,不用在意任务成败,他只想告诉他爱的人,他有多真多深刻。Ethan记得有句话,当你们注定要在一起时,宇宙都会密谋让这发生。

Ethan一把拽开了吱吱呀呀的小木门,把门外的Benji吓了一跳。

“噢...快看看你!我的衣服反而像为你量身定制的。其实可以再系上一颗扣的,稍微把衬衣下摆扎一下,现在流行这样的穿搭。Ethan,我一直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我发誓你现在看上去像回到了80年代的意大利,像个满嘴俏皮话、姑娘们都会去追的浪漫先生......”

“Benji——!”Ethan毫无预兆的打断了Benji。Benji显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Ethan深深吸了口气。“我碰到一件事,荒谬,简直太荒谬了,可是Benji,它就这样切实的、在我眼下发生了。”

“你...还好吗Ethan,如果这件事是你的困扰,你不如将它痛快地讲出来?”

“加上今天我见你一共不超过两面,我现在连你的姓氏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坦荡的说,我回到南岛,回到库克山,都是暗藏私心的。我应该——”Ethan迫使自己冷静下来。“Benji,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他还穿着英国男孩的衬衫,又深深望进Benji的瞳孔,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归宿。




04

Ethan难得感受到了挫败的滋味,其实Benji当时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他只是愣住了,过不久挠着头笑出声来。你用两天走完了旁人可能要酝酿两年的告白和坠入爱河,特工的效率也没有这样快的道理。

Benji没否认,也没肯定,他依旧在清晨给Ethan端来一杯鲜牛奶。Ethan却别别扭扭,在自己幻想出的尴尬境地里纠结不堪。

到零点,Ethan就要启程。他再爱新西兰的山风海月,再不甘于无疾而终的恋爱,也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IMF的专用通讯手机里隐患般躺着一条短讯,部长宣布Ethan名不正言不顺的休假结束,明天必须在驻墨尔本分部见到他,给他交接新任务。

就这样吧,Ethan下定了主意要不告而别。

此刻Ethan和Benji在山坡放牧,暮色四合,过不久就该赶羊回去了。他坐在软软的草甸上,看Benji身边围着牧羊犬,正胡闹着扑他的小腿。Benji十分配合的被小狗扑倒,任它在身上摇着尾巴撒欢儿。

Ethan嘴里含着一段草,忽然用牙狠狠把草根里的草汁挤咬出来,薄凉的苦涩渗进咽喉,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用意,反而有些令人厌恶的无病呻吟的意味。或许吧,或许Ethan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Ethan——帮我把这个小家伙抱走,它太粘人了!”Benji带着笑,混着跳跃的喘息在向Ethan呼救。

Ethan回过神来,起身几步走过去,想要把小狗带走。他弯下腰,刚要伸手去抓它的身子,却被一只手拽住衣领,顺着力道方向,Ethan一下撞在Benji身上,而小狗早就识趣的跳开跑去一旁。

太近了,这太越矩了。Ethan颇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他想过这样做,可畏惧这样做,他实在不忍心强拗着年轻人的想法,一意孤行的把自己的心意加注在Benji身上。Ethan的手撑在Benji肩膀两侧,这个距离他可以感到Benji温热的吐息,能看清英国男孩脸上一层薄薄的绒毛。

“抱歉。”Ethan试图站起来,可Benji闭着眼,像是在享受近夜的一切,他眉目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笑起来胸膛起伏一颤一颤,他伸手勾住Ethan的后颈。

Benji睁开眼,又笑了。“我的姓氏是Dunn,现在Hunt先生知道了吗?”

Ethan那颗IQ180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他悄悄把Dunn念了一遍,自暴自弃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感觉嘴里青草的苦涩被慢慢分享——那凑上来的唇齿是及其生涩的,湿软的舌尖在Ethan的唇缝间游走,取悦一般的分分合合。Ethan心里的烟花几乎在一刹那就爆裂开来,火花昂扬着得意的头,在方寸之大的心间横冲直撞,像是要奋力撞破隔阂,不管不顾的溜进对方的意识。

Ethan敢肯定他们两个的脸都红了,Benji的身体在Ethan的手掌下微微颤抖,接吻后的Benji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眼睛,他咬着下唇,呼吸不似刚才平稳了。Ethan低头,小心翼翼去亲吻Benji发红的眼睑。他们躺在草地上,谁都知道天马上就要黑沉下来,可他们心照不宣的没人提那群可怜的羊。Benji抱着Ethan的脖颈,把头埋在Ethan颈窝里,闷闷的,不愿说话。

Ethan静静抱着Benji,他需要一阵晚风给他们降降温。过了好久,Benji终于开口了。“我明天就走了。”

“——我不愿意留下遗憾,两天而已,Ethan你确实让我喜欢上你了,虽然我无法肯定这是不是长久的爱,但我...我想试试。但真正令我高兴的是,你选择我去当那个可以和你共度漫长无聊生命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Benji的发音吐字有些含混不清,他手还抓着Ethan的衣领。“所以,我也害怕,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你我的一时兴起,我不是要质疑什么!只是...我身边谈恋爱的同学,真的没有像我们发展这样快的。从那天你对我说那些话,我心里已经给了你答复,却没法磊落的告诉你。我很愧疚,让你剩下这几天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其实我...我在昨天晚上,把我想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舅舅,他虽然不支持,但我把他说的没辙,他也没反对......希望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

“天啊Benji...”

Ethan认认真真听完他怀里小孩儿的每句话,他开始痛恨自己的迟钝,原来他自以为的沉默、尴尬,都是让Benji愧疚郁结的源头。细细一想,Ethan说不上来喜欢Benji什么,他第一眼独独在人群中看到Benji,Benji就是Ethan拒绝其他所有人的唯一理由。

Ethan凑过去离Benji更近,去吻他的额角。“谢谢你。我知道两天确实太快了,你有充足的理由坚信我很草率。倒是你,确定真的要和我在一起?我比你大近20岁。”

Benji闭着眼去拱他,试图让Ethan停止这愚蠢的话题。“可你比我高。”

“哦对,你说你要走了,是要回Oxford吗?”

“不啊,我...我的同学叫我去他家那边玩。”Benji舌头打结,顿了几顿说道。“在墨尔本,今天凌晨的飞机。”

“这样啊...我今天也该离开了,上司让我回去。”Ethan决定还是暂时把自己的职业隐瞒下来。他对着Benji眨了眨右眼。“小同学,你可别太想我呀。”




05

所以当Ethan发现自己和Benji同一趟航班,同一个落地城市,搭上同一辆黑色别克,又先后说出暗号的上下段时,这彻底脱离巧合的概括范围了。

“同学家? ? ? ?”

“你说你去上班? ? ? !”

Brandt从后视镜看着后排两个人,流露出关爱智障的目光。

Benji皱着眉,小声地指责着,手使劲戳他男朋友的肩膀。“我们刚开始谈恋爱就产生了谎言危机,报告Hunt先生,情况不容乐观。”

Brandt咳了咳。“Benji是部长早就签下的内勤,这次任务让他来辅助我们,他不会有危险的。不过看样子不需要我互相介绍了吧——Ethan,我知道你从上万人里第一眼看到Benji就爱上他,这确实很浪漫。但友情提醒,部长最近正反对办公室恋情,他要么是到了更年期,要么是被CIA的头儿拒绝了,Erica嘛,你明白的。”

“明文条例,办公室恋情不包括婚姻关系。”Ethan握住Benji乱动的手,放到唇边,用发硬的胡茬来来回回的摩挲。“我可以和Benji直接结婚。”

“拜托!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周——不要把你的效率带到爱情里好吗?”Brandt哀嚎。

Ethan笑着凑到Benji耳边,说Brandt就是嫉妒。Benji红了脸,狠狠推了Ethan一把。

追牧场小帮工到底比做任务难多少?事实上,Benji加入IMF后任务的进行简直事半功倍。而Ethan呢,他依旧不知道什么叫Impossible,就像当年他开在盘山道上,午夜沙龙里的烂俗歌曲破风箱般播放着,那是没有星星的夜,他却早于所有人,构架好了和Benji的未来。



























fin